萧辞的手停在半空中。

积木塔塌了。

他那句“都塌了”话音刚，就像是某种神秘的预言，在京城的天空上炸响了一道无形的惊雷。

一夜之间。

京城的风向，彻底变了。

如果太后散布的童谣是阴风阵阵的鬼哭狼嚎，那沈知意这一波反击，就是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喜庆大秧歌。

太热闹了。

太接地气了。

太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吃瓜口味了。

天还没亮，京城最大的天香楼里，就已经坐满了人。

书先生一拍醒木，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列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话那慈宁宫的深处，每逢月黑风高夜，总会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在念经，倒像是在唱戏。”

“而且啊，那戏文里居然还有光头和尚的戏份。”

底下的食客们听得眼珠子都直了，瓜子皮吐了一地。

“真的假的？太后娘娘不是吃斋念佛吗？”

“吃斋？我看是吃人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道。

“我表哥的舅子的二姨夫在宫里倒夜香。他亲眼看见过，那慈宁宫的后院里，经常有身强体壮的伙子进出，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太后，这简直就是武则天再世啊。”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从茶馆飞到酒楼，从酒楼飞到市井巷弄。

“听了吗，太后那个娘家侄子，其实不是亲侄子，是私生子。”

“我还听，国库里的银子都被太后拿去买胭脂水粉了。就连咱们去年交的赋税，都被她拿去养白脸了。”

“太过分了。咱们都快饿死了，她还在那儿花天酒地。”

愤怒。

嘲笑。

鄙夷。

这种情绪在百姓中间迅速蔓延。比起什么废帝立新君的国家大事，大家显然对皇室的裤裆那点事儿更感兴趣。

尤其是这种带着“艳情”、“贪腐”、“乱伦”色彩的豪门秘辛，简直就是炸裂三观的顶级流量。

短短半天时间。

整个京城都沦陷了。

大街巷，连三岁的孩都会唱那首新编的顺口溜。

“太后毒，如狼虎。”

“窃国库，养男宠。”

“白脸，住满府。”

这声音，顺着宫墙，一路飘进了慈宁宫。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划破了一个宫女的手背。

宫女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血都不敢擦。

太后坐在凤椅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此刻像鸡爪子一样死死抓着扶手，青筋暴起。

“混账。”

“简直是混账。”

太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鸭。

“这些刁民，怎么敢。怎么敢编排哀家。”

“谁传出来的。给哀家查。查出来哀家要诛他九族。”

桂嬷嬷跪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后息怒啊。这流言传得太快了，现在满城风雨，根本查不到源头。”

“而且。”

桂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

“而且那些细节，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您当年。”

她不敢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