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
那艘经过改造、加固了船头的豪华商船,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狠狠地撞开了横在河道中间的几艘拦截舟。
木屑横飞。
水花四溅。
那些原本还想靠上来勒索“疏通费”的吏和兵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到了河里。
“妈呀!”
“救命啊!”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河面上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水的人像是下饺子一样在水里扑腾,原本嚣张跋扈的嘴脸瞬间变成了惊恐。
而始作俑者。
那艘挂着“秦”字大旗的商船,连速度都没减,依旧保持着全速前进的姿态,碾过那些破碎的木板,向着前方那座巍峨的总督府冲去。
霸道。
狂妄。
不可一世。
周围那些被堵了几天的商船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谁家的船?这么猛?”
“直接撞过去?不要命了?这可是河道总督的船啊!”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大事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商船稳稳地停靠在了总督府门前的专用码头上。
那里原本是给达官贵人停船的地方,平日里根本不允许商船靠近。
此时此刻。
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府兵听到动静,从府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长枪,将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胆刁民!”
领头的一个把总(低级武官)指着商船怒吼,“竟敢擅闯总督府码头!还撞毁官船!你们想造反吗?都给我滚下来!”
船头上。
萧辞一袭黑衣,负手而立。
江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让人心悸的冷漠。
他并没有理会
而是转过身,动作温柔地扶着沈知意下了船。
沈知意手里还捧着那筐视若珍宝的荔枝,一下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慢。”
她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又看了看怀里的荔枝,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徐州的天气怎么这么热。】
【再晒下去,我的妃子笑都要变成荔枝干了。】
【那个什么总督,办事效率太低了。】
【就不能在这码头上搭个凉棚吗?懂不懂什么叫客户体验啊?】
【差评。】
萧辞听着她的吐槽,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客户体验?
这词儿倒是新鲜。
“确实该给差评。”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既然总督大人不懂待客之道,那咱们就教教他。”
罢。
他抬起脚,就要往总督府大门走去。
“站住!”
那个把总彻底被激怒了。
他在徐州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嚣张的商贾?撞了船不仅不跑,还敢大摇大摆地往府里闯?
“给我拿下!”
他大手一挥,“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剁了喂鱼!”
“是!”
几十个府兵怒吼一声,挺着长枪就冲了上来。
然而。
还没等他们靠近萧辞三丈之内。
一道黑影突然从萧辞身后闪出。
快。
太快了。
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听到了一连串“啪啪啪”的脆响。
下一秒。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府兵,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捂着脸倒飞了出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而那个黑影,此刻正站在萧辞面前,手里拿着一块黑漆漆的腰牌,冷冷地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把总。
是影一。
他甚至连刀都没拔。
对付这种级别的杂鱼,拔刀那是对他的侮辱。
“看清楚了。”
影一将手里的腰牌举到那个把总的眼皮子底下,声音冰冷刺骨,“这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那个把总原本还想发作。
但当他看清那块腰牌上的图案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只狰狞的飞鱼。
那是……
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
在大梁。
如果你问当官的最怕谁?
不是皇帝。
虽然皇帝掌握生杀大权,但皇帝毕竟在深宫,天高皇帝远。
他们最怕的,是锦衣卫。
这群行走在阴影里的死神,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只要被他们盯上,别是一个河道总督,就算是当朝一品大员,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
这块牌子还是金镶玉的。
那是……指挥使亲临!
“扑通。”
那个把总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大大……大人!”
他的牙齿都在打架,浑身抖得像是个筛子,“人有眼无珠!人该死!不知是指挥使大人驾到!求大人饶命啊!”
周围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府兵,看到自家老大都跪了,一个个也都吓得丢了兵器,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参见大人!”
这反转。
简直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要喊打喊杀,现在就差点要叫爷爷了。
沈知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啧啧。】
【这前倨后恭的嘴脸。】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
【不过话回来,这影一的牌子还真好使。】
【下次我也借来玩玩,去京城的酒楼吃饭是不是能免单?】
萧辞瞥了她一眼。
免单?
整个大梁都是朕的,你想吃什么还需要免单?
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朕也给你摘下来。
“起来吧。”
萧辞并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喽啰,而是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了总督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那个把总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想要去开门,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大人……”
他哭丧着脸,“总督大人他……他正在里面宴客……”
“宴客?”
萧辞挑眉,“宴请何人?”
“是……是淮安那边的漕运总督,还有几个盐商巨贾……”
把总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今天是总督大人的六十大寿,他们在……在后花园听戏……”
听戏?
外面几千艘商船被堵得怨声载道。
百姓们在烈日下暴晒。
这位父母官倒好,关了闸门,躲在府里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