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这只墨玉玉匣,沈晦想起朱铭琪说过的话:顾家留了后手,真正的国宝藏在某个地方,只有当家的人知道。而那个碧玉玉匣和眼前这个墨玉玉匣,是伪造的线索?真正的秘密,或许就不在这两只玉匣里?
可这只匣子是秦天朗的。秦天朗怎么会有顾家的东西?他跟顾家有什么关系?
沈晦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秦凌雪,又放下。现在问,她未必知道答案。
他盯着那幅地图,试图辨认那些山川走向。图形很抽象,但依稀能看出秦岭的轮廓——起点似乎是西安附近,然后一路向东,指向河南方向。
洛阳?郑州?还是更远的地方?
他拿出纸笔,将地图临摹下来,然后让玉匣冷却。随着温度下降,那些纹路渐渐隐去,重新消失在墨色的玉质里。
在把眼睛转移到地图上后,沈晦才发现,这所谓的地图,只不过是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线段,完全构不成连续的地图特征。
看了很长时间,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沈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年,过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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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映雪又来了。
“哥,我姐昨天找你干嘛?”
她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审视。
沈晦早有准备:“他爸爸、你二叔,让她转交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沈晦拿出那个锦盒。秦映雪打开一看,皱起眉头:“一个黑乎乎的匣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爸说是个老物件,让我帮忙看看。”
秦映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匣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对了,我姐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真的?”
“真的。”
秦映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沈晦!你知道吗,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擅长撒谎。”
沈晦苦笑。
“算了,我不逼你。”
秦映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我姐喜欢你,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你也知道。你为难,我们都为难。”
沈晦沉默。
“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失去你,也不想失去我姐。”
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所以,你不用选。该怎么对我们,就怎么对我们。时间长了,也许就有答案了。”
她说完,拿起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那玉匣上的地图,你要是看懂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门关上了。
沈晦愣在原地。
她怎么知道玉匣上有地图?秦凌雪告诉她的?
还是说……她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个墨玉匣子上。匣子静静地躺在锦盒里,像一只沉睡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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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在屋里闷了半天。
“出去走走吧。”
他对自己说。
新年大集设在城西的老街上,从年二十九一直开到正月十五。沈晦一个人挤进了大集,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卖糖葫芦的推着车从身边过,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壳,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炸油糕的摊前排着长队,油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飘出老远。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去,笑声尖得能扎破人的耳膜。
沈晦顺着人流往里走。
卖对联的,卖灯笼的,卖年画娃娃的,卖土特产山货的,还有套圈的、打气球的、转糖画儿的……空气里弥漫着炒栗子的甜香和烤红薯的烟火气。
真热闹。
可沈晦走在这热闹里,却觉得自己像隔着一层玻璃。
有人在旁边挑窗花,老太太捏着两张比来比去,嘴里念叨着“这张喜鹊登梅好,那张五福捧寿也好”。
旁边的小孙女踮着脚,急着要去买棉花糖。沈晦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也带他赶过年集。那时候他最喜欢的是糖人,每次都要站在摊前看半天,看师傅用一勺糖稀三下两下捏出个孙悟空,举着金箍棒,活灵活现的。
“二十块钱一个,给你儿子捏一个吧。”
卖糖人的摊主见他站着不动,顺嘴招揽了一句。
沈晦回过神来,摆摆手,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把手插进大衣口袋,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卖老物件的摊子,他停了一下。摊上摆着些铜钱、老锁、旧瓷碗,还有几本发黄的小人书。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摆弄一个算盘。
“随便看看,都是正经收来的老东西。”
老头头也不抬地说。
沈晦蹲下来,翻了翻那些小人书。《渡江侦察记》《地道战》《平原枪声》,书页已经脆了,翻的时候得小心。
“这本多少钱?”
他随口问。
“三十。”
老头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给孩子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