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挺普通的。一个古玩行业中的小商贩而已。眼力还行,人还算机灵。后来慢慢发现,你不是普通人。”
“哪里不普通?”
“普通人遇到危险会躲,你遇到危险会迎上去。”
秦凌雪说,“不是逞能,是觉得那件事该你做,你就做了。不躲。”
沈晦愣了一下。
“可这次不一样。”
他说,“这次不是一个人。如果我把张延廷扯进来,把你们扯进来,万一出事了……”
元宵节一过,年味就彻底散了。
沈晦站在窗前,看着街上那些被摘下的红灯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一个多月,从北京到成都,从成都到厦门,从厦门到秦岭,最后又回到北京——兜兜转转,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捡了林朝景的罗汉,救了李牧,揭了李墨林,也把秦家那摊子事搅得天翻地覆。
梦醒了,该做的事还得做。
手机响了,是张延廷。
“都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明天飞西安,到了之后有人接你,是贺宇翔。这次明面上是你自己去,但外围有我们的人。一旦有情况,五分钟内能到位。”
沈晦应了一声。心里在判断贺宇翔到底是不是警方的人。
“记住,”
张延廷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任务是确认地点,找到可能的入口,不要轻举妄动。上次九州丸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晦开始收拾行李。他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背包,动作机械而熟练。
门铃响了。
开门,是秦凌雪。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听说你要走。”
她说,把保温袋递过来,“包的饺子,路上吃。”
沈晦接过,沉默了片刻,问:“你爸怎么样了?”
“好多了。”
秦凌雪垂下眼帘,“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他说要回爷爷家住一段时间。”
沈晦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步对秦天朗来说有多难。
“你呢?”
秦凌雪抬起头看着他,“这次去,有把握吗?”
“没有。”
沈晦实话实说。秦凌雪这丫头聪明绝顶,这几天虽然没有明着问,但她已经判断出自己已经准备出手去寻玉匣藏匿的宝藏了。
秦凌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我等你回来。”她说。
很轻的一句话,却让沈晦心里微微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秦凌雪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活着回来。”
——
飞机降落西安咸阳机场时,正是下午三点。
沈晦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见了接机的人——贺宇翔。两人目光对上,两人互相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贺宇翔一边开车一边自我介绍:“张队让我配合你。车上有装备,卫星电话、GPS定位器、急救包,都在后座那个包里。”
沈晦点了点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
“先去太白山?”
贺宇翔问。
“先去个地方。”
沈晦说,“周至县,老县城村。”
——
车子驶出西安,一路向西。
太白山,秦岭山脉的主峰,位于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太白和西安市周至三县交汇处。如鹤立鸡群之势冠列秦岭群峰,主峰拔仙台,中国大陆青藏高原以东第一高峰。自古以来,以高、寒、险、奇、富饶、神秘的特点闻名于世、称雄华夏。
冬天的关中平原一片萧瑟,麦田里残留着收割后的茬子,光秃秃的杨树在路边站成一排排枯瘦的剪影。过了周至县城,道路开始变窄,渐渐进入山区。
老县城村在太白山深处,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当年傥骆道上的一个重要驿站,如今只剩下几十户人家,守着那些残破的老房子和满山的寂静。
车子开到不能再开的地方,沈晦下了车,与贺宇翔间隔二十米,沿着山路往里走。
沈晦破解地图显示的那个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一片废弃的老屋。土墙斑驳,屋顶塌陷,院子里长满了枯草。一只野猫从废墟里窜出来,看了他一眼,飞快地消失在荒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