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真藏,不在洞中。另有其处,白玉为凭。西北三十,古槐之下。掘地三尺,石门自开。”
沈晦反复地念叨着这几行字,他猛地想起那只白玉匣。
“白玉为凭,莫非是哪只白玉匣?”
现在看来,这个洞只是顾家用来迷惑敌人的。
真正的宝藏,另有其处。
而白玉匣上的地图,才是通往真正宝藏的钥匙。
他站在那里,对着那面石壁,久久没有动。脑子里闪动着白玉匣上隐匿的地图,按照地图上的线路走势,逐渐显露出了一个方位:“西北三十,古槐之下。掘地三尺,石门自开。”
西北方向,三十步,古槐树下……
他想起洞口不远处,确实有一棵老槐树,树龄看起来至少几百年。如果从洞口往西北走三十步……
他转身就往洞口走。
贺宇翔正在洞口警戒,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怎么?”
“拿铲子。”沈晦说,“跟我来。”
——
洞口往西北方向,三十步,正好是那棵老槐树的位置。
沈晦站在树下,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迹。老槐树的根系发达,盘根错节,地面被树根拱起一道道隆起的土棱。但有一块地方,地面明显比周围低洼,像是被人踩踏过无数次,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挖。”
他说。
贺宇翔没有多问,抡起工兵铲就开始挖。沈晦也拿起一把铲子,两人一左一右,对着那块低洼的地方使劲。
泥土很硬,夹杂着碎石和树根,挖起来非常费力。但两人都没停,一铲一铲地往下挖。
挖了大约半米深,贺宇翔的铲子忽然碰到什么硬物,发出“当”的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
又挖了半米,那个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是一块石板。
青灰色的石板,表面粗糙,但边缘平整,显然是人工打磨过的。石板大约一米见方,上面没有字,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道细细的缝隙,沿着石板边缘延伸。
沈晦蹲下身,用手扒开石板边缘的泥土,仔细看那道缝隙。
缝隙很深,一直延伸到石板
“
他说,“这块石板是盖在上面的。”
“怎么打开?”
贺宇翔问。
沈晦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绕着石板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四周的地形。
“西北三十,古槐之下。掘地三尺,石门自开。”
他喃喃地念着那几句话,“石门自开……石门……”
他忽然想起那只白玉匣。
白玉匣上的地图,指向的是这个位置。但白玉匣本身,会不会也是打开这道门的钥匙?
“怎么了?”
贺宇翔问。
沈晦摇了摇头:“先不急着开。等张队的人到了再说。”
贺宇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晦和贺宇翔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那个坑恢复原状。
铲起来的土重新填回去,用脚踩实,再把挖出来的草皮一块块铺上去。老槐树的根系被挖断了几根,沈晦从附近找了些枯枝落叶撒在上面,掩盖住新土的痕迹。最后,他退后几步,绕着树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差不多了。”
贺宇翔抹了把汗,压低声音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沈晦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山里的天黑得快,刚才还能看见树梢,这会儿已经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去那边。”
两人把工具收拾好,转移到岩石后面。那地方视野开阔,能看见洞口,也能看见老槐树,位置隐蔽,易守难攻。
贺宇翔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递给沈晦一块。两人就着水,默默吃着。
“张队什么时候到?”
贺宇翔问。
“他说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沈晦说,“山路不好走,晚上更危险,他们得等天亮。”
贺宇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赵金卓……他背后的人,是谁呢?”
沈晦瑶瑶拖,没有回答。
白天,赵金卓说出那个名字时,沈晦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回过神来。朱铭琪——那个在古玩城里开店的朱铭琪,那个告诉他顾家留了后手的朱铭琪,那个从一开始就知道两只玉匣秘密的朱铭琪。
他和赵金卓十年前有过节,赵金卓举报过他,他进去过。可十年后,赵金卓却在替他卖命。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赵金卓背后的人真是朱铭琪,那他隐藏得太深了。不但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警方。
“想什么呢?”
贺宇翔问。
沈晦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的事。”
他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喝了口水,靠着岩石闭上眼睛。
“你先睡。”
他说,“后半夜换我。”
贺宇翔没推辞,把枪放在手边,裹紧外套,钻进睡袋,很快就睡着了。
沈晦睁着眼睛,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些事。
还有那张地图上的“终焉处”——那是什么地方?他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到过那里?
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坡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指着某个方向。沈晦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是更深的山里,更黑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继续守着。
——
后半夜,贺宇翔准时醒了,换他守夜。沈晦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那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闭上眼睛就是那张地图,就是那三个字——“终焉处”,就是他父亲最后的消息。他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