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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饱餐一顿以后，紧赶慢赶的往回跑。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铁炉沟。

陈锋回到指挥洞，把那张油纸铺在指挥室的桌子上，用子弹压住四角。

“徐震，把孔政委和华少叫来。”

“中！俺这就去！”

徐震掀开帘子，带动的风，将洞里三盏煤油灯灯火吹的晃悠悠，把十二条红黑线条照得乱扭。

不多时，孔武弯腰钻进洞口，青布长衫下摆蹭了一层黄土。他身后跟着唐韶华，唐韶华皱着鼻子，一脸不耐烦。

“人渣，你个哈皮。你知不知道老子现在多忙？到底啥事？”

“你来看这个。”陈锋拿指头在油纸上敲了两下。

唐韶华凑过来，眼珠子一扫那十二条行军路线，眉头高蹙，唇线紧抿。

孔武俯身看了半分钟，山羊胡一翘。

“有意思。”

他伸出食指，点在从东北方向插入蒙山的第三路。

“这股鬼子跑得最快.......坂本支队直属第一大队，预计后天过摩天岭。”他的手指顺着红线往南划，划到一个标注了“沂河南岸”的黑点停住，“但是他左翼的第四路比他慢了整整一天，右翼第二路要绕莲花山，慢了一天半。”

孔武直起腰，右手按上腰间，拍了两下戒尺。

“锐之，这股鬼子跑得最欢实，前后脱了节，左右没接应。”

他冷冷抽动嘴角。

“子曰：'既来之，则安之'。咱得给他们挑块风水宝地。”

陈锋摩挲着下巴。

“第一大队，编制一千一百人，配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个大队咱们硬吃.....吃不下，但他不可能一千一百人走一条线。进山之后必定分前卫、本队、辎重三段，前卫和本队之间至少拉开六百到八百米。”

陈锋抬起头，眸子中倒映的灯光晃动。

“咱们切着吃。”

“切哪一段？”

“前卫中队。”陈锋在油纸上摩天岭以南二十里处虚点，“三百人左右，进了这条沟就是瓮中之鳖。定向雷、绊线雷铺满沟底，两侧山脊架歪把子和九二改，冲锋枪封口。打完就跑，不恋战，不等本队上来。”

“时间赶趟吗？”

“按他们的行军速度和山路条件，前卫和本队之间至少有二十分钟的反应间隔。二十分钟，够了。”

孔武摸着山羊胡点了点头。

“谁带队呢？”

“老蔫儿他们几个都受伤了。”陈锋顿了顿，“让他们好好养伤吧。带队的人选........”他看向了唐韶华。

唐韶华翻了个白眼。

“人渣。”

“嗯？”

“虽然你这情报来路恶心.....”唐韶华手指点在油纸上，“但确实管用。”

他的手指在第三路和第四路之间的三公里间隙上画了个圈。

“鬼子各路大队之间间隔不超过三公里，目的是相互支援。但三公里是平地上的距离，搁在沂蒙山里，中间隔两道山梁一条河沟，跑起来四十分钟都打不住。”

唐韶华伸手抓起桌上的铅笔，在一旁飞快写了一组数字。

“我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剩五十一发炮弹。定向雷库存，一千八百颗，绊线雷九百，松果雷一千六。两挺魔改歪把子、一挺魔改九二式，加上山地营换装的冲锋枪。”

“这三公里的间隙，利用时间差，我能把它变成乱葬岗。吃完前卫中队，鬼子本队要是敢冲上来增援，可以在这条沟里埋满地雷。他不冲上来，我就撤。他冲上来——”

唐韶华嘴角一撇，阴恻恻的。

“我的九二式步兵炮好久没响过了，正好拿他们找找手感。”

陈锋看了他一眼。“炮弹就五十一发，省着点打。”

“我心里有数。”唐韶华拍了拍胸口，“十发以内解决问题。剩下的留给后面的大戏。”

孔武抖动山羊胡。“摩天岭那条沟我去过，两侧山脊够陡，沟底碎石多，树也密。地雷往碎石缝里一塞，鬼子工兵拿探针都戳不着。”

“政委，人手不够，沟口封锁的活只能交给你了。”陈锋扬了扬眉。

“哈哈.....好。”孔武仰天咧开嘴角，露出后槽牙。

“我只能给你六十个山地营战士。”

孔武抬手，

“够了。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下手不重，树立不了威信。六十个人带上灭虏一号，足够了。我保证沟口一只苍蝇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