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冰冷,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也拒绝任何解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理会身后瞬间更加喧嚣的追问和快门声,迈开步子,拨开人群,朝着法院的台阶走去。
助理和明森所的其他几位出庭律师连忙跟上,替他隔开依然不死心、试图靠近的记者。
“顾律师!顾律师!请您说两句吧!”
“顾律师,您这是默认了外界的不看好吗?”
“顾律师……”
身后的声浪渐渐被抛远,但那些话语的余音,却像恼人的飞虫,依旧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没有在门厅停留,径直走向律师更衣室和准备区。
一路上,他遇到几个相识的同行,对方或点头致意,或投来复杂难辨的目光。他都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无波的面具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楚岚现在到哪里了?
那个“计划”真的“万无一失”吗?
如果真的成功了,他走进法庭时,对面的原告席上律师的位置会不会是空的?
如果失败了……
不,叶芯说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时间差不多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坚定,属于法庭上那个犀利、不容置疑的顾明森。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公文包,拉开房门,朝着第三审判庭的方向,迈步走去。
-
第三审判庭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里隐约的嘈杂。
室内光线明亮而冷冽,从高窗倾泻而下,照亮了深色木质桌椅、庄严肃穆的国徽,以及分坐两侧、已然就位的双方当事人、助理律师,还有正在低声交谈的书记员。
顾明森步入法庭,脚步沉稳,面容是经年锤炼出的冷静。
他先是习惯性地扫向审判席——法官尚未入席。
然后目光掠过陪审团席——几位陪审员正襟危坐,神情各异。
最后,他的视线落向了对面——原告及其代理人席位。
智创未来的两位高管已经到场,正低声交谈,眉头微蹙,不时看向门口,又低头看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惑和一丝焦急。
他们身旁的座位上,放着卷宗和笔记本电脑,但那个本该坐在最中间、最靠近发言席的位置是空的。
属于楚岚的位置,空空如也。
深褐色的高背椅被规整地推入桌下,桌面上除了法院统一配置的席卡、话筒、饮用水,别无他物。
没有摊开的案卷,没有亮起的电脑屏幕,没有那只她惯用的钢笔。
那片区域干净得有些刺眼,与周围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的氛围格格不入。
顾明森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楚岚真的没来。
叶芯的计划成了。
那个最大的障碍,那个让他寝食难安、视为劲敌的女人,此刻被阻隔在了法庭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