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拿二十公斤去保芯片。
“也就是......”
陈总师的声音很干,像砂纸蹭过木板。
“要么,我们接受卫星一年半后变成太空垃圾。”
“要么,把刚加上去的两个转发器……”
“拆下来。”
他把教鞭搁在桌上。
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幻灯机风扇的转动声。
广电部代表的钢笔终于在了纸上。
但没写字,笔尖戳出一个墨点。
邮电部老周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军方参谋扭头看了一眼同伴。
这个选择题,答案比问题还残忍。
直播间的网友们这时也不淡定了,弹幕如瀑布般划过:
【好家伙,好消息完直接一刀捅过来,这剧情比过山车还刺激。】
【这不是两难选择,这是左右都是死的选择。】
【等等等等,厚膜芯片!厚膜芯片天生抗辐射啊!林总之前搞厚膜工艺的时候就过这个!】
【林总在电子工业部会上的!厚膜工艺耐冲击、抗辐射、高容错!当时所有人都他开历史倒车!】
【来了来了来了,这是要在航天上兑现了吗?】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张正国一直没出声。
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角里的林希。
很快又收了回去。
陈总师双手撑着桌沿,声音沙哑:
“同志们,我需要一个决定。”
“是保寿命,还是保性能。”
陈总师话音地,会议室里没人动。
三秒,五秒。
广电部代表先撑不住了。
他叫吴立群,五十出头,在广电系统干了大半辈子。
从五几年第一次接触无线电波传输。
到七十年代用中波发射台给边疆牧民送新闻。
二十多年都在跟“信号覆盖”较劲。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截。
“陈总师。”
声音是哑的。
“藏省、新省、内省、青省……”
“这些地方的老百姓,到现在还看不上电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好不容易,碳纤维给我们省出了四十公斤。”
“好不容易,能装四台转发器了。”
“好不容易,能覆盖全国了。”
他把“好不容易”三个字咬得很重。
“转发器不能拆。”
右侧的军方参谋也站了起来。
年纪不大,三十五六岁,肩膀很宽。
话的时候脖子上青筋绷着。
“吴司长,您的心情我理解。”
“但军用数据链关系到……”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关系到二炮的指挥通信。”
“这不是讨价还价的事。”
吴立群转过头:
“我也不是在讨价还价!”
“一百万平方公里的无信号区,一千二百万人口!”
“他们连联播都看不上!”
军方参谋没退让:
“数据链断了,防的是什么您清楚。”
两个人隔着长桌对视。
没有人是错的。
所以才吵得格外难看。
陈总师揉着太阳穴,一句话插不进去。
邮电部老周也想打圆场,嘴张了两次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