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良率,百分之九十五。”
几个月前这个数字是百分之六十出头。
“第三,”
傅卫国推开车间大门,
“产能。”
车间里的景象让林希停了一步。
半年前,这里只有三条勉强运转的老线。
工人稀稀拉拉,灯都舍不得全开。
现在,八条生产线同时运转。
丝网印刷、干燥、烧结、调阻、封装。
每个工位上都有人。
头顶的日光灯管全部换新,照得车间亮堂堂的。
空气里有一股松香和锡膏混合的味道。
是电子厂特有的气息。
最让林希注意的是墙上的看板。
白底红字,写着当日产量、良率、在制品数量。
数字是用粉笔手写的,每两时更新一次。
这是他在汉诺威从西门子“偷”来的管理方法。
经过本土化改造后推广到联盟各厂。
没想到二厂执行得最彻底。
“三月份月产三万片。”
“四月份,十二万片。”
傅卫国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劲,
“预计五月份破二十万片,没问题。”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林经理,咱厂,扭亏了。”
就这三个字。
傅卫国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
他使劲吸了下鼻子,扭头看向车间里埋头干活的工人们。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齐刷刷地飘过一片文字:
【五年亏损,八个月欠薪,差点被当废铁卖掉的厂子。】
【现在月产二十万片芯片,门口排着七个省的卡车来抢货。】
【谁老厂没救了?是没遇到对的人。】
【傅厂长当初拿扫帚赶人那段我还记得,现在看他红眼眶,我也绷不住了。】
林希拍了拍傅卫国的肩膀,没多什么。
转过一道隔墙,里面是厚膜工艺的核心区域。
赵四海正弯着腰,拿放大镜检查一批刚出炉的基板。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林希,咧嘴笑了。
“来得正好,这批货是给长红的,你给掌掌眼。”
林希没接话。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抽出几张图纸,摊在赵四海面前的工作台上。
图纸右上角盖着红章。
“绝密”两个字。
赵四海的笑容凝住了。
他低头看图纸。
第一张,卫星姿态控制系统电路框图。
第二张,电源管理模块技术指标。
第三张,星载环境适应性要求。
温度范围:-150℃至+150℃。
抗辐射总剂量:≥100千拉德。
赵四海的手开始抖。
不是紧张。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是……国家的活?”
“东方红二号甲通信卫星。”
林希,
“姿态控制和电源管理模块。”
“全部用咱们的厚膜电路。”
车间里的噪音还在。
印刷机的气泵声,烧结炉的风机声,传送带的咔嗒声。
但赵四海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盯着图纸上“绝密”两个字。
眼眶一圈一圈地红上去。
旁边的苏佩兰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看了一眼图纸,手里的镊子“当”一声掉在台面上。
王铁山从隔工位探出头。
看见众人的表情,三步并两步赶过来。
三个人围着图纸站了十几秒,谁都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