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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日光又偏斜了几分，从窗棂间透进来的光线染上了一层更加浓烈的暖金色，将殿内的陈设都镀上了柔和的光晕。

沉香烟气在光柱里缓缓流转，画出无数看不见的纹路。

当顾狸拿着润嗓子的药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推开殿门，脚步轻快地跨过门槛，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摇曳。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的青瓷药瓶，瓶身上贴着太医院的封条，封条上的朱砂印鲜艳如血。

殿内的景象与离开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顾承鄞正坐在一旁，与洛曌之间隔着一张桌案的距离。

姿态随意舒展，脊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上。

他的目光在虚空的某一点，神色平静从容，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正在参悟天地大道的修行者。

而洛曌则低着头，手里拿着朱笔，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份奏折。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专注，朱笔在纸面上稳稳地游走着，留下一行行端正清隽的批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顾狸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毕竟她不是普通人。

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从顾承鄞身上移到洛曌身上，又从洛曌身上移回顾承鄞身上。

眉头微微蹙起，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嗅着什么气息。

并且顾狸发现，洛曌的嘴唇好像比离开时要红润了一些。

不是涂了口脂的那种红，而是一种被什么摩擦过之后才会有的红。

而且衣领虽然整整齐齐，可那整齐里总带着一种刚刚被重新整理过的痕迹。

领口的角度、衣襟的对称、腰带的松紧，都太过完美了。

完美到不像是穿了一整天的衣服，倒像是刚刚才被人仔仔细细地穿好的。

顾狸将药瓶放在桌案上，那青瓷瓶底触及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疑惑地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顾承鄞和洛曌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最终开口道：

“殿下，太医这药对嗓子好。”

顾狸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关切，几分试探。

这话的时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曌。

洛曌没有抬头，只是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嗯完之后便抿紧了嘴唇，像是生怕再多一个字便会暴露什么。

顾承鄞则在此时回过神来，目光从虚空收回，在桌案上那个青瓷药瓶上。

瓶身上的太医院封条完好无损，朱砂印鲜艳如初。

他伸出手，将药瓶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回了原处。

同时起身道：“我要去一趟天师府，姨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首席女官先缓一缓，毕竟子鹿现在人也不在神都。”

“狸，这段时间你先帮衬着殿下。”

顾狸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顾承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移到洛曌身上，再移回来，眼中那一抹探究还没有完全消散。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地应了下来。

就在此时，顾承鄞忽然俯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