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活物一样压在四周,沉甸甸的,能让人窒息。只有深处的红光一明一灭,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脏在跳动。
那是不知名阵法的光。
巨大的阵法,几乎覆盖了整个洞底。
阵法的中央有一条龙。
金色的鳞片本该像太阳一样刺眼,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败的暗光。那些鳞片失去了光泽,像生了锈的铁片,一片一片贴在消瘦的躯体上。
无数锁链从黑暗中探出来。
粗大的、漆黑的、刻满符文的锁链,刺穿它的翅膀,刺穿它的脊背,刺穿它的四肢,把它牢牢钉在地上。
像一只被掀翻在地的、巨大的金色蜥蜴,再也无力翻身。
锁链与鳞片交界的地方,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些血汇进地上精心挖出的凹槽里,绕着龙的身体,一圈一圈,画出一个完整的血池。红光从血池底下透上来,把整条龙的腹部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阵法的脉络。
是这座囚笼的呼吸。
龙的头垂在地上,脖子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那双眼睛是睁着的,却像两片蒙了灰的金箔,什么都映不出来。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疲惫。
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具庞大的身体里早就空了。
只有锁链在轻微地晃动。
不是龙在挣扎。
是山洞深处的风在吹。
沈叙昭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话。
他看着那条龙,看着那些锁链,看着那个血池,看着那些明灭的红光。
是尉迟彦。
那条原著里的男主角攻。
那条高高在上的、傲慢的金色巨龙。
那条——
本该和何煊“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龙。
沈叙昭慢慢转过头,看向何煊。
何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条龙。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满意的、得意的、近乎邀功的表情。
像是在:
看啊,王,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沈叙昭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什么,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何煊却先开口了。
“王,”他,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您看,我找到的猎物。”
他顿了顿,笑了笑。
继续:“等我把他榨干,他的力量就都是我的了,到时候……”
他看向沈叙昭,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我就能更好地保护您了。”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体贴,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在侍奉他敬爱的主人。
沈叙昭看着他。
看着那张狰狞的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那份扭曲的、狂热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虔诚。
他突然不知道该什么。
身后,那条金色的龙依然躺在那里。
锁链轻轻晃动。
血一滴一滴,进血池里。
红光一明一灭。
那一颗腐烂的心脏,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