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从牛棚搜出来的狼皮大袄,还有没吃完的野猪肉,夹皮沟的村民都惊呆了!
到底谁才是劳改犯呀?
他们平时吃糠咽菜,结果住在牛棚里面苏康明一家,竟然能吃到肉,这让他们心里严重不平衡!
“说说吧,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的?”
王喜忠走到苏康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阴沉地问道。
“我...我自己进山打的。”
苏康明被按在泥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倔强。
“呸!你放屁!你那小身子骨别说进山打狼了,就是一个小猪仔子都能给你拱飞!”
人群中,一个身材短粗、满脸横肉的妇女跳了出来,指着苏康明的鼻子破口大骂,正是侯三儿的娘杨二花:“队长,我家三儿,肯定就是被他们打的。”
“杨二花,这事等会儿再说,先让他交代这些东西的来路!”
王喜忠皱着眉,打断杨二花的哭诉,再次看向苏康明,语气加重:“我再问你一遍,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有人给你送的?是谁在背后接济你们这些资本家?”
“就是我自己打的。”
苏康明低着头,咬着牙,重复道,沉默不语,任凭王喜忠如何追问,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这个时候他不能把李青山供出来,那样不仅会连累他,就连他们家人也会连累的。
“死鸭子嘴硬!老王,你跟这些资本家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就是破坏国家,危害人民的蛀虫,要说我就应该把他们枪毙了!”
王喜忠还没说话,一个跟杨二花身材差不多的男人站出来。
他是杨二花的男人,侯三儿的父亲,侯万军!
本来这两天侯万军的心情很不好,侯三儿不知道被野猪撞了还是咋回事,胸口的肋骨被撞断了几根,而且还发烧,说胡话,好不容易烧退了,人醒了,结果开始胡言乱语,一个喊阎王爷,一会儿喊孙猴子的...
问了医生,医生说他可能烧坏脑子了!
烧坏脑子?那不就成傻子了吗?
对于候万军来说,少个儿子多一个儿子无所谓,一个傻了,还有两个呢。
可是杨二花不乐意,那可是她最宠爱的小儿子呀!
好好的儿子,变成傻子,她心里不舒服。
可是又不知道谁是把侯三儿搞成这样,也行真是被野猪拱的呢?
杨二花思来想去,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照顾侯三儿,就把主意打到了苏暮雪身上。
因为她之前听说自己儿子喜欢那个资本家丫头!
之前还顾忌着苏康明一家的资本家身份,怕惹上麻烦,如今侯三儿都成了傻子,杨二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于是她就和侯万军商量一下,准备诬陷苏康明他们,让他们把苏暮雪嫁给侯三儿。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动手,就搜出了狼皮大袄和野猪肉,这简直是误打误撞,送上门的机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要是不老老实实交代,别怪我不客气,明天一早就把你们送到公社,交给上面处理!到时候,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王喜忠黑着脸看着苏康明。
然而,苏康明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婉蓉和苏暮雪也咬着唇,不肯吐露半个字,一家三口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
“不说话是吧?行!把他们给我关起来!明天送到公社,开批斗大会!”
王喜忠怒极反笑,对着旁边的民兵喝道。
“等等!”
杨二花突然说道。
“你想说啥?”
王喜忠看向杨二花。
杨二花走到苏暮雪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大队长,我看那丫头挺可怜的,不如这样,把她留下,让她去伺候我们家三儿,也算她戴罪立功了!”
她打的如意算盘,就是把苏暮雪扣在自己家,一辈子伺候疯癫的侯三儿,也算给儿子讨了个媳妇。
“你啥意思?”
王喜忠看向侯万军。
“我无所谓,反正我们家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不怕跟这些资本家扯上关系。只要她能好好伺候三儿,这事就算了了。”
侯万军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倨傲。
“不可能!我是不会让我闺女嫁给他儿子的!”
苏康明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嘶吼道。
“呸!你想得到挺美!还让你闺女儿嫁给我儿子?我是让她照顾我儿子,不是娶她!”
听到苏康明的话,杨二花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行了,这事儿回头再说,先把他们关起来!”
王喜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再次对着民兵说道。
“住手!我看谁敢动?!”
王喜忠刚说完,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夹皮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