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感觉你没有问多少问题，但却得到了很多想要的答案？”

走廊中，崔应决问道。

周临渊看向崔应决，眼前的人是他在眉安市唯一的靠山，所以他必须先说服这个人。

“我在追问和邮箱有关的线索时，即便我已经让何冰斯意识到我们很快就能查到他的邮箱，他为什么还是不老实交代？”

在审讯中，周临渊甚至问过何冰斯的家人是不是被黑金会控制了。

从何冰斯的态度看，他的家人没有被控制，忠于黑金会是别的原因。

崔应决想到了何冰斯的那句话，喃喃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对啊！”周临渊不屑地笑了笑，“一个老城区黑社会大哥，为了所谓的江湖规矩，即便知道我们快要拿到邮箱都死不承认。为什么说到冯姚乐妹妹的时候，他那么快就回答了呢？”

崔应决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黑金会曾经的围猎案例。

“他们考虑得很周全，总会在计划中把最坏的情况列举出来，给出应对方式。”

周临渊重重地点点头，他很欣慰崔应决能考虑到这些，“其实这就是所谓的PnB，每一个周全计划都要把所有的情况考虑到位。”

崔应决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何冰斯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万一被抓之后该如何应对，他本以为你只会问一些刘鸣东涉黑案的问题，但你先说了邮箱，所以才会出现反差？”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盲目的自大，无论是黑金会还是何冰斯，他们都没想到周临渊能抓住何冰斯。

正因如此，黑金会那边只是粗略地给出何冰斯万一被抓之后的应对方式。

周临渊说道，“我们用判案最基础的思维来看这件事，何冰斯说出了冯姚乐妹妹的位置，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冯姚乐被人要挟会成为事实，一旦冯姚乐知道自己的妹妹被救下，一定会说出一切。

所以何冰斯最后配合审讯的目的是证明冯姚乐在被要挟，看起来不就是在出卖黑金会吗？

然而何冰斯为了一个周临渊快要得到的邮箱账号都能守口如瓶，但却突兀地承认他绑架了冯姚乐妹妹，这是为了什么呢？

“这就回到了我最初的问题。”周临渊笑道，“黑金会这次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张老五的矿井。

一个小时前，周临渊问过同样的问题，那时候崔应决还调侃周临渊考虑得太多。

现在看来，应该是他考虑得太简单了。

黑金会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能牟取暴利的锰矿，他们的目标从未发生过改变。

以此为前提，张老五的运输链必须断裂，那么南风运输必须被查封，所以刘鸣东必须涉黑。

尽管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崔应决还是难以接受，他用力摇摇头，“我不明白，我们不是在证明刘鸣东无罪吗？”

“老哥，兄弟不得不自吹自擂几句了。”周临渊说，“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这次他们不止是针对张老五，还想顺带收拾我呢？”

这句话更是让崔应决一脸迷茫，他愣愣地看着周临渊，久久无法开口。

过了好久，崔应决笑了，笑得是那么的惶恐。

紧接着，崔应决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周临渊，“会是你想的那样吗？”

周临渊微微点头，“一定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