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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灿略一颔首,正要转身,却似想起什麽,停下脚步问道:「掌柜的,问一下,附近可有吃饭的酒楼推荐?」
此刻时间已过正午,日头稍偏,正是用饭的时辰。
他上午奔波采买,午後还需去采买其他的东西,确需先寻个地方垫垫饥肠。
掌柜闻言,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热络道:
「先生可算是问对人了。咱们太平街这边清静,专做贵重生意,不似那闹市酒楼栉比,但往东走不过两条街,便是芙蓉街,那是咱珑海城里有名的食街,有几家老字号,颇适合您这样讲究的客人。」
他略向前半步,擡手向东虚引,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若论气派周全、菜式精致,首推『庆丰楼』。三层楼阁,临街望河,是咱珑海顶有名的鲁菜馆子,兼做帝京风味。」
「若想尝尝更地道的本帮风味与淮扬细点,则可去『悦宾楼』。门面不如庆丰楼轩昂,但胜在口味正宗,师傅都是老手。蟹粉狮子头、大煮乾丝、水晶肴肉,还有应时的河鲜,做得极好。」
林灿听完,点了点头,「多谢掌柜指点。便去庆丰楼看看吧。」
掌柜连连点头:「好,好!您出了门往东,遇第一个十字路口往南拐,再走百十步便能望见招牌,三层飞檐,很是醒目。您慢走。」
……
下午两点多,正是珑海仁德街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林灿乘坐着一辆三轮黄包车到了这里,付了车资,信步走入街中。
整条街及附近几条岔道,几乎汇聚了珑海大半的中药材批发与零售生意。
空气中不再有百灵巷的花草清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厚重,甚至略带苦辛的气息。
那是无数草木根茎、虫蛹兽骨、矿物粉末经年累月散发出的味道,交织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气场。
巷子比百灵巷更显古旧,路面是青石板铺就,被岁月和无数脚板磨得光滑水亮。
想要培育栽种出月光荆芥这样的灵植,还要有一些特殊的关键之物,需要从这里筛选购买……
林老爷子上辈子研究长生之道,也略懂医药,此刻他一来到这里,就立刻感觉这个世界的这些药材的正宗。
那是天生地长的各种药材还未被各种科技狠活污染之前的气息和味道。
两旁店铺门面大多不大,但招牌却一个比一个老气横秋。
「百草堂」、「济生堂」、「回春阁」……
黑底金字的匾额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店铺门口大多支着摊板,上面陈列着各种药材样品,或用笸箩盛着,或用油纸包着,琳琅满目。
穿着短褂的学徒或掌柜站在摊後,有的拿着秤为客人抓药,有的则与熟客低声交谈。
巷子里人来人往,除了抓药的市民,更多是些提着麻袋、背着竹篓的药贩或各家药铺的采办,行色匆匆,交易的语言也更为简短直接,透着股行家的利。
他的目标很明确,并非那些门庭若市、主营汤剂配伍的大药铺,而是寻找那种货品更偏门、更原始,甚至有些「稀奇古怪」,专做老药工、丹师或某些特殊行当生意的店铺。
目光掠过几家後,他在一间位於巷子中段岔口、门面颇为低调甚至有些陈旧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店铺没有响亮的名号,只在门楣上悬着一块的黑漆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古篆字:
「幽斋」。
门帘是深蓝色的土布,半掀着,里面光线幽暗,看不太真切。
但门口两侧堆着的几个敞口麻袋里露出的东西,却吸引了林灿的注意。
那并非整齐的饮片,而是些形态原始、甚至沾着泥土的根块、晒乾的奇特果实、颜色晦暗的矿石碎块,以及一些用草绳綑紮好的、不知名的乾草。
就是这里了。
林灿掀帘而入。
店内比外面看着稍大,但光线确实昏暗,仅靠几盏罩着玻璃灯罩的煤油灯照明。
空气里的药味更加复杂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陈年地窖般的土腥气。
四都是直达屋顶的木药柜,密密麻麻无数抽屉,上面贴着泛黄的标签。
店堂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沉木台案,上面摆着铜秤、药碾、铡刀等工具。
一个穿着灰色旧长衫、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者正戴着一副单片眼镜,就着灯光,用刷子仔细清理着一块形状不规则、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矿石。
听到脚步声,老者头也未擡,只慢悠悠地问了句:
「客官寻药?治病的方子,出门右转济生堂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