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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思远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区纪委也参与其中了吗?”
“掺杂的意思不完全正确,但是被打过招呼了。审计组第二次进入的时候,区纪委也问了起来,两件事一前一后地发生着,这也太凑巧了吧。”
张俊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烟来点上。
猛吸一口烟之后,烟雾从鼻子中喷出。
“心中要有数。这次不只是查账了!有人要将事情扩大化。查不出问题就查程序,程序没问题就查人。总有一款可以套到你头上的。”
烟雾慢慢地弥漫到整个房间。
钟思远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问道:
“张书记,你觉得樊守成这个人最看重的是什么呢?”
张俊奇一呆,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
“樊守成?”
他把烟灰磕掉。
“这个人做了三十年的审计工作,以不讲情面著称。据他在查账的时候从不看领导的批注,只看凭证!”
“有一次查一个局长的时候,发现有一笔两千多元的接待费用没有明用途,于是就把分管副职叫来询问,把人问得满头大汗。”
“后来局长亲自登门情,你猜怎么着?他就是不肯开口,最后这笔钱被退回去了,票据也重新开具了!”
“就是重视清白。”钟思远。
“一辈子做审计工作,到了退休的时候,名声比任何东西都珍贵。越是有人打电话叫他查问题的时候,他就越要把问题固定下来,要么把项目有问题的结论固定下来,要么把举报不实的结论固定下来。不能让别人樊守成是听招呼办事的。”
张俊奇抬眼看着他,眼里既有惊讶又有佩服。
“你希望他给你下个结论。”
“并不是我自己想要的。”
钟思远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账本本身就应该有一个结果。第一次进去查完之后,并没有得到白纸黑字的东西。第二次进去查完之后就要给出一个法了。查不出问题来,就明没有问题,总比一直拖着一团不清楚的疑云要好得多。”
张俊奇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这话得硬气。
硬气的话,往往要付出硬气的代价。
......
书记办公室。
胡专政坐在秦开河的对面,将从党政办取得的传真纸放到桌上。
“第二次进入。段国平自己安排的。”
秦开河拿起看了几秒之后,嘴角微微上翘。
“查完了还要查,明第一次没有找到东西。老樊是不甘心的。”
“那我们怎么办呢?”胡专政向前倾身。
“不采取任何行动。”
秦开河将传真的内容推回。
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刘标真请假了,我们就坐在旁边看。出了问题就是钟思远自己的事情;没有发现问题,那也是审计局自找苦吃,丢脸的是他们自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胡专政点头了,可眉头还是没松。
“但是万一樊守成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把那通电话的事情弄清楚了的话......”
“查什么?”
秦开河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查一个匿名电话和一个公用电话亭的事情?你觉得这是拍电视剧吗?老樊再认真,也审不出电话亭里的人来。”
胡专政不话了。
秦开河又慢悠悠地:
“明天去区里请许副书记吃个饭。是做工作汇报,不准问,不准提。让纪委的人知道我们心里没有鬼,这样就很好了。”
“好的,我下午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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