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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钟乡长,打到半尺深,底部铺上碎石子压实,防潮又稳固。”
刘永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衣袖卷到手肘处,手上都是湿泥。
“赵老歪叔这几天一直在工地上班,一个棚一个棚地检查,亲自把关,说这样做的工作很扎实,经得起检验。”
“老歪叔在哪儿?”
“在料棚门口清点菌种袋的数量。”
钟思远顺着刘永所指的方向看去。
赵老歪驼着背蹲在料棚门口,身前整齐码放着一排排菌种袋。
钟思远没有再去看,收回目光。
“刘永,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两天有外人来村里查项目、账目等事情吗?”
刘永立刻停止了手头的工作,拍掉了手上沾到的泥土之后又认真地想了想。
“有!苏永年是苏老板,昨天下午特地过来转了一圈棚架、菌种基地,详细查看了建设情况,说等春天出菇后再来考察。”
“还有人吗?”
刘永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开口道。
“还有就是村口的老周头说,昨天有个陌生外地人,在小卖部跟他聊了许久,专门打听村里合作社的运营情况和账目管理人信息。老周头性子直、嘴巴松,村里的公开情况全都如实说了。那个人打听完就直接走了,压根没进村。”
钟思远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村口。
小卖部的大门打开之后,老周头就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
抱着一只慵懒的花猫,神态悠然。
“老周头,晒太阳呢?”
钟思远走过来蹲下身来,语气温和。
“哟,钟乡长来下村视察工作!”
老周头马上挪了挪身子,笑着回答。
“来看看蘑菇棚建设的情况。听说昨天有外地人来找你聊天吗?”
“对,对,对!一个外地小伙子骑着一辆旧摩托车,用广省的方言说话。”
老周头一点都不设防,痛痛快快地说了起来。
“随便聊了聊村里的情况,问合作社谁管账目、每月支出多少、建棚子花了多少钱。这些都是村里要公开的事情,所以我就全部如实说了。还询问了村里最近被平反的老会计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钟思远静静地听着,面色很淡然。
打听的每一条信息,都是村里公开的。
单独看没有问题,但是将这些细碎的信息串起来,目的就很明显了。
有人暗中摸底、收集线索、拼凑把柄,蓄意制造事端。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轻轻拍了拍老周头的肩膀,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下午,钟思远刚回到乡政府办公室。
柳元杰匆匆地推门而入,手中还攥着一只信封。
“钟乡长!门卫老李刚送来的一封挂号信,上午邮递员亲自送来的,指名道姓说是给你收的!”
钟思远抬起头来接过了信封,牛皮纸的,很轻。
收件地址清楚整洁:攀枝花市仁和区大萍乡人民政府,钟思远乡长收。
没有寄件人,也没有落款,也没有回寄地址。
靠近看模糊的邮戳,勉强能辨认出惠州。
钟思远心中顿时感到有些沉重,一个许久没有出现的名字立刻就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这封信是怎么送过来的?”
钟思远说话很平静。
“邮政直接送到家门口的挂号信,不经过乡里收发室,直接送到门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