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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民猛地扭头,目光像块烧红的烙铁直戳向李老栓。
李老栓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打了个激灵,忙把脸上那点心虚压下去,整了整衣襟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怎么?俩村以木桩分界,这规矩立了好些年了,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也好意思问出口!”张爱民气得太阳穴突突跳,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界桩是给早就开垦熟的良田划地界用的,谁允许你们把木桩往半人高的荒草丛里钉?”
“你们这哪是分界,这明摆着是圈地。”
李老栓梗着脖子把脸一扭,声音拔得老高,半点理亏的样子都没有。
“我们今年开春就打算把地开到这儿,先把界桩打上,提前占住位置,哪条规矩说不行了?”
“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张爱民的话刚冲到嘴边,肩膀就被周锐稳稳揽住。
周锐半扶半拉着他往侧边退了十几步,彻底躲开李老栓唾沫星子能溅到的范围。
“大队长,别跟这个老流氓磨嘴皮子。”周锐声音压得低,刚好只有俩人能听见。
“他就是故意激你,把你拖在这翻来覆去扯鸡毛蒜皮,耗到太阳落山都扯不清。”
“你直接带陈组长去公社找王主任评理。“
“这地是他带着一组的人在这开垦的,只有他说的清楚。”
“臭小子,你背地里骂谁老流氓呢!我听见了。”李老栓耳朵尖得很,嗷一嗓子就扑过来想抓周锐的胳膊。
周锐脚步轻轻往侧边一错,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他才没傻到站在原地跟这个在村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支书撕扯,沾上半分都能被他讹下二两肉。
“陈为民,走,跟我去公社。”张爱民被周锐点透,瞬间清醒过来,转身就往土路的方向迈。
走之前他又回头,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问:“周锐,你看他闹这么大,到底图啥?总不能就为了半亩荒地。”
“十有八九是冲后山那片鹿场和参园来的。”周锐半点没犹豫,刚才混乱里他听见骡田的人偷偷嘀咕了两句,此刻全对上了。
“你到了公社千万松口别松口。”
“真要谈赔偿,宁愿掏点现钱,也别碰鹿场和参园的半分权益。”
张爱民的脸瞬间沉下来,重重拍了拍周锐的肩膀:“我懂了。”
“这边开荒的事你先盯着,有什么变数等我们从公社回来再说。”
李老栓眼看着俩人真要往公社走,这下彻底急了,撒腿就往前冲。
在村道上胳膊张开,结结实实拦在土路上:“打了人就想走?没门。”
“你们蛟龙峡的人把我们几十多号人打得起不来,伤成这样不给个准话,今天谁都别想踏出这片荒地半步。”
他身后早就候着的骡田壮汉瞬间围上来,二十多道人影堵得土路严严实实,连个能侧身过去的缝隙都没留。
蛟龙峡这边的人哪能受这个气,陈大头、赵癞瓜一伙人立马抄起脚边的铁锹,往前跨了一大步。
两边的人鼻息都快撞在一起,眼看着就要再撞出一场械斗。
“都给我站住,回来。”
周锐大喝了一声,却像块石头砸进沸水里,瞬间把两边的吵嚷声全压了下去半截。
刚才他大展神威,一下子放翻了骡田大队几十号人,蛟龙峡的人全看在眼里。
此刻下意识就听他的指令,握着铁锹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