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
上午九点,东京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几十面国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来自全球三十七个国家的青年武道代表团,将在今天陆续抵达这座岛国首都。
龙国代表团的专机平稳降。
舱门打开,陆成龙第一个走下来。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武道服,还是那副睡眼惺忪的表情。
身后跟着林雨和秦风,再后面是龙国武道协会副会长、武王后期的陈凌远,以及十几名随行人员。
“这就是东京?”陆成龙眯着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瘪瘪嘴道,“也就那样,哪有宣传片里那么高大上?”
陈凌远苦笑一声,“陆,看破不破,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和善。
但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武王后期的修为在各国代表团中也是顶尖。
“这次交流会,表面上是青年切磋,实际上是各国展示肌肉的舞台。”陈凌远压低声音,“咱们不求惹事,但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陆成龙点头,“明白。”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一行人刚走出停机坪,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
标准的东瀛式鞠躬,九十度,一丝不苟。
“陈桑,欢迎欢迎!鄙人东京都武道协会事务次长,山本一郎,负责接待贵国代表团。”
陈凌远抱拳回礼,“山本次长客气了。”
山本一郎脸上堆满职业化的笑容,“陈桑一路辛苦,酒店已经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身后跟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陆成龙看了一眼那些车,眉头微微一挑。
丰田考斯特,普通商务车型。
用这种车来接待外宾,未免格局太了吧?
但他没什么,跟着上车。
车队驶出机场,朝东京市区方向开去。
一路上,林雨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眼神有些复杂。
“林同学,在想什么这么入迷?”秦风好奇问。
“我在想……”林雨顿了顿,“这次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反正有陆成龙在。”秦风笑了笑,“咱们躺好就行。”
林雨也笑了,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不想一直躺。
她想证明,自己不只是陆成龙的陪衬。
只是以她现在的实力,貌似有点困难。
一个时后,车队驶入一条狭窄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老旧的民宅和杂乱的电线杆,路面坑洼不平,车上的人开始颠簸。
陆成龙看向窗外,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
怎么看都不像接待外宾该来的地方。
又开了五分钟,车停在一栋三层楼前。
山本一郎下车,殷勤地打开车门。
“陈桑,诸位,到了,就是这里。”
陈凌远走下车,看着眼前这栋建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外墙斑驳脱,窗户上积满灰尘,门前的招牌歪斜着,上面写着“松原旅馆”四个字,一半的笔画已经看不清。
门口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臭味。
“山本次长。”陈凌远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这是给我们安排的酒店?”
山本一郎脸上依旧堆着笑,“哈依,陈桑!这家旅馆虽然外观朴素,但内部设施齐全,价格实惠,我们特意为贵国代表团挑选的。”
“朴素?”秦风从车上下来,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嘴角抽搐,“你他妈管这叫朴素?”
“你是不是把寒酸和朴素搞混了?”
林雨没话,但眼中已经浮现怒意。
陆成龙靠在车门上,扫了一眼这栋破旅馆,又看了看山本一郎那张虚伪的笑脸。
脸上顿时浮现耐人寻味的冷笑。
“山本次长。”陈凌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我记得,按照国际武道交流会章程规定,主办方应为各国代表团提供四星级以上住宿标准。”
“这是章程规定的义务,你们东瀛作为主办方,不会不知道吧?”
山本一郎连连鞠躬,“哈依!哈依!陈桑得对,章程确实是这样规定的。”
“但是——”他抬起头,脸上依旧堆着笑,“最近东京各大酒店客房紧张,我们也是没办法。贵国代表团人数较多,符合要求的酒店实在订不到,只能委屈各位暂住这里。”
“等到明天,我们一定想办法协调,争取给贵国换到更好的酒店。”
陈凌远眼神一冷。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就是日子典型的做派。
道歉态度诚恳,实际不作为。
拖,使劲拖,拖到交流会结束,你们爱住不住。
“欧美国家的代表团,也住这种地方?”他沉声问。
山本一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这个……欧美代表团人数较少,安排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我问你,他们住哪儿?”
山本一郎沉默了三秒,终于开口:
“东京帝国酒店。”
陈凌远瞳孔微缩。
东京帝国酒店。
东京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全球富豪政要的首选,一晚房费抵得上普通人一年收入。
给欧美代表团安排帝国酒店,给龙国代表团安排这栋破旅馆?
“山本次长。”陈凌远一字一顿,“你们东瀛,就是这样对待龙国的?”
山本一郎连连鞠躬,“陈桑息怒,实在是因为酒店紧张……”
“够了!”
陈凌远一掌拍在车门上,武王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嘭——!!!
商务车的车门直接凹陷进去,整个车身被震得横移半米!
山本一郎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陈……陈桑息怒……”他声音发抖,“我们……我们真的……”
“少废话!”陈凌远怒喝,“带我去帝国酒店,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给欧美代表团安排房间的!”
山本一郎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能点头。
“哈依……”
车队再次启动。
二十分钟后,停在东京最繁华的银座中央。
眼前,一栋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矗立在阳光下,通体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光芒,门前喷泉涌动,身穿燕尾服的门童殷勤地为客人开门。
这里就是东京帝国酒店!
正门口,几辆豪华大巴依次停下。
车上走下来的,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代表团成员。
他们穿着名牌运动服,拖着高级行李箱,在酒店经理的亲自迎接下,谈笑风生地走进大厅。
山本一郎站在龙国代表团的车前,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桑……您看,他们确实早就订好了房间,我们也不好临时更改……”
陈凌远的脸色彻底铁青。
他活了六十多年,被人明着欺负还是头一回。
而且欺负得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理直气壮!
“好,好,好!”他一连了三个好字,“山本次长,你们东瀛,真是好样的!”
“既然如此,我们龙国代表团,退出本届交流会!”
“陈桑!”山本一郎脸色大变,“这……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陈凌远冷笑,“你们区别对待,公然羞辱,我龙国难道还要死皮赖脸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