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总也朝黑着屏的电视看了一眼,又看着芹,脸比芹板得还硬,像一块镀着黑漆的钢板,不紧不慢地道:“那就一件件吧。反正我们来都来了,来听听。”
芹:“首先就是亮亮。我没法管!”
毛总问:“怎么没法管?”
芹:“这孩子也调皮。多数时候都是妈带,很多习惯养成后,我纠正也纠不过来。我一管,她还护着!”
毛老太太低声:“多大点孩子呀?你指望他坐着就不动,傻瓜才那样呢。军时候听话一点,你哥时候比亮亮还调皮呢,也没见他长歪呀?调皮的孩子长大才有出息!”
毛老太太的声音由低到高,最后还带着自豪。
军从房间出来,默默地坐在了另外一张凳子上。军的脸色里,有着麻木的平静。
毛总胸腔叹了口气:“这点好办,以后他们俩再管孩子,妈回自己房间去吧。”
芹闻言,着急地:“可多数时候是妈在带呀!”
毛总:“那你这意思,让妈把自己一辈子的思想和生活习惯都按你的要求改啦?改得了吗?”
芹:“所以我没办法呀!”
毛总:”怎么没办法?白天亮亮都在幼儿园里,就早晚接送在一块儿,晚上和节假日孩子在家,你们不是也在家里吗?自己多管管呀!什么都指望妈,完了又瞧不上。“
毛老太太叹了口气:“如果你们能像你哥他们,请保姆带孩子,我回老家自己过大家都自在。我在这边给你们带孩子,好话没讨到一句,坏话一箩筐!”
毛老太太完,抹起了眼泪。
芹看了军一眼,那眼里有明显的嫌弃。她很快把脸偏到一边:“如果他有那本事,我还用受这些闲气!”
毛总自然也看到了芹眼里的嫌弃,提高声音:“谁给你气受了?现在是你看不上妈带孩子,看不上军!军没本事,你有本事可以自己干呀!现在社会男女平等!你怎么不去挣?尽在家里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有什么用?我看你也就这点本事!”
芹:“算了,没有人会理解我。”
毛总直着脖子冲毛老太太:“听见没有?以后别再管孩子。午饭就您自己在家。早饭晚饭做好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孩子吃!您少和他们一家三口话!要实在想话了,打电话和我老舅他们聊天去!孩子他们想骂骂,想打打,您就当自己在老家没看见!”
毛老太太冷哼一声,:“那我真成保姆了。保姆还能话呢。”
芹:“可能吗?算了,反正在这边也挣不了几个钱。我带亮亮回老家去!离婚!这日子我没法过了!哪哪不顺心!”
毛总问:“老家工资比这边高吗?你能养活自己和亮亮吗?”
芹似乎崩溃了,哭着:“军不管吗?亮亮是他儿子!反正在一块也是守活寡!”
毛总皱着眉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芹,似乎没听清芹刚才的话。
卓然倒是听清楚了,但仍不敢相信芹当着大伯子的面能出这种话来。
毛老太太张大了嘴,又羞又气地:“芹,这种话你也得出口?你守活寡那亮亮是怎么生出来的?也不怕人笑话!”
军坐得矮,头都快低到两腿之间去了。
毛总皱紧了眉头,那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上不清是什么表情。
军低着头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吼道:“我打死你个臭,婆,娘!”
着就朝芹扑去。原本就有些瘦的身上穿着宽大的圆领T恤,这会随着身体的剧烈运动浪打浪。下半身穿着宽大的花裤衩子,露出细细的腿来。
芹还没等军扑过去,就左右开弓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呀!我帮你一起打!算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