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誉抚上她冰冷的脸颊,用柔软的指腹替她拭去眼泪。
动作温柔至极:“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跟着我呼吸,慢一点……先吐气……对,再来一次,我在这里,没事的,我们已经安全降落了。”
他按照沈老所交代的那样,重复引导呼吸的指令。
对于江敛来说,此时他的声音就像最可靠的锚,一点点地把她从那片血腥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拉回现实。
过了一会后,她的情况才缓解一些。
商誉看了一眼时间,比预想中的时间要短很多,按照沈老所说,这已经就是很大的突破。
他把江敛从座椅上抱下来,稳稳地放在柔软的沙滩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听着海浪和他心口的跳动逐渐重合。
江敛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所以那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来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她对不起商誉的安排,对不起沈老和顾老师他们的期望,也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子瑜……
她眼眶泛红,就像脆弱的贝壳,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独自消化这一切。
可是身边的商誉却如温柔的水域,将她包裹。
他说,你已经很棒了,缓过来的时间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他还说,你都已经勇敢地滑行了这四年来从没有过的距离,怎么能算失败呢?
因为躯体化反应,哪怕回过神的江敛一时走不了路,商誉便把她一路抱回码头。
带着她走在长长的沙滩上,看着碧蓝澄澈的海水,被温暖的日光治愈。
不得不说他体力是真好,抱着江敛走了那么长时间,连粗的喘气声都没有。
回到房子后的江敛,坐在一个躺椅上沉静了好长的时间。
商誉就陪在她身边,听着电视里放着的新闻声,江敛也逐渐地恢复到平常时候。
不过她感到异常的疲惫,侧脸看了下商誉认真看平板的脸,忽然起身,挨着商誉坐下。
然后像一只猫一般,窝进了他的怀抱里。
“商誉。”
江敛带着沙哑的声音喊了他一声,感觉到他低头后,江敛又靠近了他一些,小声问:“其实,我想复飞不是因为我自己。”
“这是第二次了,我以前私下试飞过,但比今天还失败。”
江敛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一年前,就已经私下联系过一个教练,想让他来自己尝试飞一下。
可那时,引擎的声音才刚启动,她就已经有了严重的反应,把那个教练都吓了一大跳,直接找救护车拉到医院里。
那件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最后还是周景扬来医院接的她。
自然那时的周景扬也不知道她是因为应激反应,才进了医院。
他也没想过要去和医院那边了解,看到江敛没事了后,才安慰了几句带她回怀宁。
江敛其实在那个时候,她就想告诉周景扬自己的遭遇。
可才说到自己是坐飞机吓的,周景扬就无奈地打断她:“你笨呐,你想坐飞机的话你喊我就可以啊,你让别人带你?你自己恐高还去坐那东西做什么?”
“我晚上还有公务包机的话,我就不陪你吃饭了。”
江敛那些到嘴边的倾诉,顿时又被堵了回去。
然后就一直没有再提起过自己飞行的事。
此时的商誉却将她搂了更紧:“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复飞,只要你想,我可以陪你,我们慢慢来。”
江敛鼻头有些酸涩,也不去想其他的事,如今她只想好好在他身边睡一觉。
沈老的药物,副作用之一就是嗜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