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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亢都被潘思雨问无语了，也看出了潘思雨的心思，这可和昨天电话里、对方那位编辑和他确认过的不一样。
在他和那位编辑的确认中，他们今天的采访，内容重点是安家家政的“标准化”“员工制”。实际上，就是借安家家政，宣讲标准化、员工制。
结果这位同志，怎么净奔着自己来呢？
沈亢暗想，这个同志，净想着搞个大新闻，将来报道要是出了偏差，那是要出问题的。
于是也就不动声色地，把话题一一引回正规去。
“起开公司的初衷，还和我身边的这位康经理有关。哦，对了，你们还不认识，我介绍一下，康正阳，康经理，我们安家家政的经理。你别看康经理现在一副职业经理人的样子，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位高中老师呢，也是我高中时候的老师。”
“老师？还是你的老师？”
潘思雨看向了康正阳，两人认识了一下后，潘思雨就问了康正阳是怎么从一个老师变成了安家家政的经理的。
康正阳也就如实来，大体没差，只是在要到当初的“宾利车队”的时候，沈亢咳嗽了一声，康正阳也心照不宣，直接跳过，只他当时是感受到了沈亢的热情、盛意难却，再加上自己当时的情况也比较糟糕，急需要一个改变的机会，这才答应了下来，来一起创业试试看。
“你当时的情况比较糟糕？”潘思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挖掘了下去：“能具体展开吗？”
康正阳于是就把当时的家庭情况美化了一下，简单了下，最后感慨道：“是沈总改变了我的生活。”
沈亢在旁边补充了一下：“是安家改变了你的生活，而安家也是你亲手做出来的，所以到底也是你自己改变了你自己的生活，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也给了我自己一个机会。”
潘思雨那边，边用录音笔记，边手写记录一些要点，现在一听沈亢话，一看记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要挖掘沈亢身上的新闻点的吗？
于是赶紧又把话题转了回来，问起了沈亢家庭环境的事来。
沈亢微微一笑：“我的家庭环境其实没什么意思，倒是我们有些员工的家庭环境，再加入安家之后，改变挺有意思的。就比如一个叫孟大伟的员工，当时刚下岗，孩子马上还要上大学，家里挺困难的，结果他在我们安家干了一个月保洁之后，直接赚了快七千了，把孩子的大学学费一下子赚出来了。”
“干了一个月保洁，赚了快有七千了？！”
潘思雨一整个惊了。
如果是一个高技术高门槛行业，比如金融、计算机什么的，那么一个月赚了有七千，一点都不会令她惊讶。
可是在潘思雨的印象里，保洁是一种比较低端的工作，纯是卖力气、有手就行。结果这样的一个工作，一个月竟然能赚这么离谱？直接是她月薪的两倍了！太离谱了。
沈亢看她这样子，还直接把孟大伟叫了过来——如今孟大伟已经是高新区这家店的店长了，出工的时间相对减少，现在正好就在店里。
潘思雨很有兴趣地看向他，问道：“孟大伟你好，听沈总，你一个月赚了快有七千了？”
孟大伟还是第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很不适应——他之前都是做一些摆摊、修自行车之类的工作，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更别提，这还是《阳城日报》的记者！这可是阳城本地的大报。
以至于孟大伟脸孔都涨红了，局促很，起话来也有些磕绊：“六、六千多，不到七千。”
潘思雨更好了，“请问你可以详细你当时的工资构成吗？”
“就是上门做保洁呗，干一单算一单的钱。我那个时候急着用钱，所以有单子就接，一个月一天都没有休息过，所以才做了那么多单……”
孟大伟了一会儿后，慢慢开始适应起来，话也不磕绊了。
着着，他还到了“我和沈总的两三事”。
“……那个时候我娃娃要去外地上大学了，我想送他，但是他个娃倔很，怎么都不让我送。后来沈总知道了这件事，他来帮帮忙。我当时其实也没有抱什么希望，结果没想到，他过去跟我娃聊了一会儿后，我娃竟然还真的改了主意，让我去送他了！沈总本事大很。”
到这，孟大伟又感激地看了旁边坐着的沈亢一眼。这件事他能记一辈子。
潘思雨听到这，更感兴趣了，“沈总，你们公司连这种事都会管吗？”
沈亢点了下头，“关心员工，是我们公司管理层必须要去做的一件事。这方面我们也是有一些福利制度的，比如，刚才孟大伟他提到的送孩子去上大学，公司就有专门的报销，每个家里有孩子要上大学的员工，员工去送，都是可以报销来回火车票的……”
他趁机又把安家的福利制度给潘思雨宣讲了一番，重点突出了一下，这是员工制才能做到的，紧扣这次新闻报道的预定主题。
潘思雨也在这一番采访、回应之后，终于又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又跑题了。
这也让她又仔细看了眼前的这个沈亢两眼。
她是做记者的，反应过来之后，当然明白了，自己刚才是沈亢牵着鼻子走了，这让她对于眼前这个沈亢的兴趣更大了，充满了好。
这一次，坚决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自己可是专业的！潘思雨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之后，再一次把话题重新转向了沈亢的个人方面，想要多了解一些沈亢的个人传经历，那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也是有希望做出大新闻来的。
结果，半时后
一户人家的客厅里，潘思雨正在采访这户人家的男主人。
沈亢穿着安家的制服，趴在旁边的地板上，正在吭哧吭哧地打扫卫生——这个客户，是他特意挑选的，家里已经有智能电饭煲了，目前并不在他们安家推销电饭煲的目标内，所以他这次，只是单纯地上门打扫卫生。
安家家政还卖电饭煲的事，沈亢并不想被报道出去，毕竟，他们今天这篇报道的主题、重点，是家政行业的标准化、员工制。
“……我们接受安家家政，多次回购，最重要的就是安家家政和其他家政公司不同。”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此刻一边着，有些紧张。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次会有记者上门，安家那边还特意问了一下他介不介意。如果介意的话，安家可以把这次的记者采访安排到其他用户家。
这位男主人虽然经济条件比较好，但是还真没有接受过记者采访呢，很有兴趣，感觉机会难，也就接受了。
不定还能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呢！这位男主人当时是这样兴奋地想着的。
为此，在他们上门来之前，这位男主人还专门洗了个头，换了身衣服。
结果，等记者上门来之后，这位男主人才遗憾地发现，只有一个文字记者，并没有摄影记者，所以他想要照片出现在报纸上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了。
但即便只有一个文字记者，接受采访的时候，这位男主人发现自己还是紧张了，之前所幻想的侃侃而谈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可总算，这位男主人的话语还是较为通畅，有逻辑的：“……他们有数字化的清洁规范标准，一开始的是30个标准，现在又再进化了，增加到了36个，听还在不断地提升标准。这样可视化的具体标准，也是我们家一直购买安家家政的服务的原因。而且他们还有监察员，每次保洁清洁完毕后，都有监察员上门检查，有没做好的地方，监察员会直接指出，保障我们的权益，不需要我们自己跟保洁去争执，这点非常让我们满意……”
潘思雨一边采访、一边记录着，对于安家这些与众不同的措施，也确实很感兴趣。
只是当她不经意瞥到旁边正在做卫生的沈亢时，她还是不免心中郁闷：好的要警惕这位沈总，结果自己这次还是不知不觉间，被这个沈亢带跑偏了，莫名其妙地就跟着他上门来做保洁，并且采访用户，倾听他们对于安家家政的评价了。
又再采访了这户人家的男主人一些问题后，潘思雨也就到了想要的所有信息，对于这位客户家的采访也就结束了。
“那潘记者你在这坐一会儿，等等和沈总一起回去？”这户人家的男主人问了一句——在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也认识了那位沈总，也是今天才知道，安家的老总竟然那么年轻。
“嗯。”潘思雨点头。
男主人又给潘思雨泡了一壶茶，还拿了一碟点心过来，潘思雨对他表达了谢意，他也就去书房了，坐下之后，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回忆了一番自己刚才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错话的地方。
外头客厅里，潘思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在回忆着，却不是回忆刚才对于这户人家男主人的采访，而是回忆着对于沈亢的采访。
这一仔细回忆之下，潘思雨终于发现了沈亢的套路——他面对自己的问题，总是先接，然后顺势引导到另一个话题，而这个他所引导到的话题，总是能让自己很感兴趣，比如康正阳是他的高中老师，孟大伟一个月赚了七千这些。于是乎，自己就不知不觉被他引导了过去。
招数并不新，这一招潘思雨也会，但是就像同样的一些数学公式，有的人运用出神入化，有的只能是死记硬背、无法娴熟地运用出来一样，这方面也是相同的道理——沈亢能够把这一招运用潜移默化、润物无声，就不是她能做到的了。
“算你厉害。”
潘思雨心里默默想了下，有些无奈地认输，也感觉有些好笑：自己一个学新闻的，这方面的能力竟然还不如一个大一学弟。
不过却并不沮丧。毕竟，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大一学弟。
潘思雨这么想着，看向了正在一旁做卫生的沈亢。
他还是安家家政的创始人，做出了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家政公司，还在短短时间内，获了如此迅猛的发展。而了解越多，也越令人相信，安家的前途不可限量，充满光明。偏偏创造这一切的人，还是个大一学弟。
潘思雨看着沈亢，突然发现，这个沈亢其实还挺帅的，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帅弟弟在专业方面打败了呢……
也是这时，沈亢好像是趴累了、也可能是那一片的地板工作完成了，站起身来，头微抬，反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大片阳光和潘思雨之间，隔着沈亢，于是阳光把沈亢整个人在潘思雨面前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来，尤其是在喉咙那块，最为突出，引人注目。
潘思雨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盯到了那上面。
然后，她看到，沈亢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没来由的，潘思雨忽然双颊绯红、血色上涌，脸皮发烫起来，感觉这一幕好涩情，脑子闪过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于是也立马转过了头去，不敢再看了，生怕自己被这个沈亢的美色迷惑，想到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次的清洁完成，沈亢也就和潘思雨离开了。
他也准备这次见招拆招，拆解潘思雨那些奔着他自己来的提问，结果没想到，潘思雨走了一路，都出了这个区了，快走到他车边了，她还是一声不吭，非常反常。
“潘记者，你没有新的问题了吗？”沈亢忍不住问道。
潘思雨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应该有吗？”
“……”沈亢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下，道：“其实到目前为止，你这次的采访资料，应该是收集齐全了。”
在他的引导下，标准化、员工制这两方面，都由潘思雨采访到了。
潘思雨一听，也捋了下发丝，温婉一笑，“好的，那我就按照这些材料来写吧。都听你的……我是，材料确实齐了。”
“……”沈亢挠了挠脑袋。
从客户家出来，沈亢带着潘思雨回到了安家，又做了最后的一点总结性采访之后，潘思雨就走了。
沈亢也就和她交换了手机号。
做完这些，潘思雨就离开了。
紧绷了半天的康正阳，这时候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松了松快要把他的脖子勒透不过气来的领带，很是遗憾：“我还以为会拍照片呢。”
亏他昨天晚上还特意去挑选了这么一件西装，结果全没派上用场。还不如学学沈亢，随便穿一身衣服就来呢。
“下次有机会的。等我们安家越做越大，创造新巅峰，电视台肯定就会来采访你了，到时候不止是有拍照片，估计还有影像呢，对着你拍，在电视上放。”沈亢随口给他画了一个饼。
康正阳却是认真地把这个饼吃了下去，想了想，给了个眼神，示意沈亢跟他出去。
沈亢看懂了，就跟着他，两个人来到了店门口的那颗大树下。
康正阳也了起来：“沈总，你都动用了这么多关系，又是拿政策又是找记者的，这篇报道一发，政府那边也应该顺理成章，把我们的补贴和三年免税批下来了吧？”
“话要严谨，我可没有什么关系。”沈亢指正了他话里的一处错误。
康正阳心想，像沈总他们这种人还真是谨慎，周围也没有旁人也不肯承认。
不过他也就顺着沈亢的指正，去掉了那个“有关系”的修饰语，又把问题问了一遍。
沈亢道：“我估摸着，问题应该是不大了。你那边申报材料要做好，不要出什么漏子。”
“肯定不会出漏子。”康正阳拍着胸脯保证，又迫不及待地道：“那既然有这么利好的两项政策，我们是不是可以着手，向阳城以外的城市发展了？”
沈亢点点头，“可以筹划起来了。我的想法是，按照经济体量来，先从千林省内经济最好的几个市开始，而且在那些市里面，也不要像阳城这样做这么多区了，毕竟下边那些市的经济规模是不如阳城的。在那些市里，主做一两个经济最好的区就行，先把这套省到市的管理体系搭建起来，查漏补缺，等到成熟之后，再复制到其他省去……”
在此之前，对于安家家政走出阳城之后的发展路径，沈亢有过两个方案：一，是“下跳棋”，具体来就是做好阳城市场之后，直接去做粤东的省会城市花城，然后再是别的省的省会城市，这样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跳过去。
二，则是“下围棋”，做好阳城市场之后，先以阳城为中心，在千林省内扩散出去，将千林省内的重点城市一个个吃掉，最后形成“全省制霸”的局面后，再向别的省份发展。
这两个方案，各有利弊，所以他还一直没有决定好，到底按哪一个方案来。
但是现在，既然有“千林省给政策”这样的突发事件，“下围棋”的方案优势自然就被放大了，也就不用再抉择了。
又和康正阳聊了几个主要事项后，安家家政接下来的扩展路径的大方向就算是初步决定下来了。
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康正阳就告辞，先回临时办公大院那边去了。
沈亢也准备走了，手机却是这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萧伯年打过来的电话。一接，萧伯年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
“沈亢，璇璇最近的情况，你清楚吗？”
尚算平静，但语气中还是有一些焦急，被沈亢捕捉到了。
沈亢也一拍脑门——他把萧青璇扔到李湘君那边去后，还真就没有再关注过，简直都快忘了这事了——随后不动声色，“还算是清楚吧，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