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嘶吼撕碎了城郊工业区午后的沉闷。
灰色轿车如同一尾受惊的游鱼,在空旷的厂区道路和集装箱缝隙间疯狂穿梭。
身后,那辆银色面包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几次试图从侧翼别停,都被“大刘”凭借精湛的车技和过人的胆识惊险化解。
子弹并未飞来,对方似乎也有所顾忌,或者,目的并非当场击杀。
“他们想逼停我们,或者把我们逼到死角!”大刘紧握方向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再次提速,车子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堆满建筑废料的岔路,车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林木紧紧抓着扶手,身体随着剧烈的颠簸摇晃,心脏狂跳。
透过布满灰尘的后窗,他看到面包车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车头甚至撞飞了几块散的木板。
“他们人不多,车里最多四五个。但不确定有没有武器。”大刘快速判断,同时猛地向右打方向,车子险之又险地擦着一个生锈的龙门吊基座掠过,冲出了这片废弃厂区,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荒废的旧码头!
码头早已废弃多年,木质栈桥腐朽断裂,水泥墩子上爬满海蛎壳,只有几艘锈迹斑斑的破旧渔船歪斜在淤泥里。
远处,是灰蒙蒙的海面和更远处的货运轮影子。
“没路了!”林木心中一沉。前面就是大海,右边是陡峭的防波堤,左边是他们来的方向。
“下车!上那艘船!”大刘当机立断,一个急刹将车横在码头空地,几乎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就推开车门,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快!”
林木不敢怠慢,立刻跟着跳下车。
两人朝着码头边那艘相对最完整、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拖网渔船跑去。
船体倾斜,跳板早已不见,距离岸边有两米多的距离,
面包车也紧跟着一个甩尾停下,车门哗啦拉开,跳下四个男人!
果然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但动作迅捷,手里赫然都拿着短棍和匕首!
其中一人身形,赫然就是渔市里那个“陈”!
“站住!”为首一人厉喝,声音嘶哑。
“跳!”大刘对着林木低吼一声,自己则转身,举枪对准追兵,“砰!砰!”开了两枪,既是威慑,也为林木争取时间。
子弹打在追兵脚前的空地上,溅起碎石。
追兵下意识地顿了顿,散开寻找掩体。
林木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退后几步,猛冲,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渔船倾斜的甲板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臂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立刻翻身爬起,回头看向岸边。
大刘又开了两枪,逼退试图靠近的两人,然后也毫不犹豫地向后一跃!
然而,就在他凌空的瞬间,一个藏在集装箱阴影后的追兵猛地掷出了手中的匕首!
“心!”林木目眦欲裂。
匕首带着寒光,擦着大刘的腿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了船舷上!
大刘闷哼一声,在甲板上时明显踉跄了一下,左腿裤脚迅速被鲜血染红。
“刘哥!”林木冲过去想扶他。
“别管我!进舱!找能挡门的东西!”大刘脸色发白,但眼神凶狠,单腿跪在甲板上,枪口死死指向码头,阻止追兵跳船。
追兵们显然被大刘的悍勇和手枪震慑,暂时不敢硬冲,躲在集装箱和废弃车辆后喊话: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我们知道你是谁!‘林慕古’!交出沈老头的东西!”
他们果然是冲着沈师傅的“旧账”来的!
而且,他们竟然认出了“林慕古”这个身份!
这明,对方对他的了解,远比想象中深,甚至可能一直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们的新身份!
林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冲进船舱。
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和霉味,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破渔网、生锈的铁桶和杂物。
他奋力将几个最重的铁桶和一张破桌子推向舱门,勉强堵住。
“大刘,进来!”他朝外喊道。
大刘又开了一枪,击碎了一个追兵藏身处的后视镜,然后拖着伤腿,艰难地退进船舱。
林木立刻用身体顶住堵门的杂物。
“他们暂时不敢上来,但拖延不了多久。”大刘靠在舱上,撕下一截衣服,快速包扎腿上的伤口,脸色因失血而更加苍白,“通讯器在刚才跳车时可能摔坏了,暂时联系不上‘老周’。他们人多,有备而来,我们被困住了。”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还知道‘林慕古’?”林木急促地问。
“两种可能。一,我们的新身份泄露了,对方一直有眼线在这边。二,他们是通过别的方式,比如,追踪了你之前接触过的本地人,或者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你的大致活动范围,今天在渔市是确认。”大刘分析道,眼神锐利。
“那个‘陈’出现,明对方是葛明辉、柯震这条线上的残余势力,可能是想拿到沈师傅的东西,作为保命或者翻盘的筹码,也可能是纯粹的报复。”
“现在怎么办?”林木看着窗外,那几个追兵正在低声商量,似乎准备采取新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