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玉小刚蜷缩在地上，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但他依然死死瞪大着眼睛，拼命抬起头，看向比比东的方向。

比比东此刻也看清了那个浑身是血、散发着恶臭的人。

她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被嫌恶和冷漠所取代。

“东儿！”

玉小刚张开漏风的嘴，混着血水喊出称呼。

“东儿，是我啊，我是小刚！”

他伸出沾满污泥的手掌，朝着台阶的方向凌空抓挠。

“救救我，看在我们当年情分的份上，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台阶上方，比比东眉头紧锁。

目光落在玉小刚那张老泪纵横、满是污垢的脸上，胃里控制不住地一阵翻涌。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副连街边野狗都不如的模样。

往日的感情在脑海中闪过一丝波澜。

比比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真要救他吗？

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身旁那天神学院长老的威压便如大山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自己如今不过是个靠出卖尊严、跪地献忠才换来外门弟子身份的丧家之犬。

刚刚在荒原上被那个叫石昊的少年一掌拍碎罗刹神念的恐惧还没消散。

现在若是为了一个废人去惹怒长老，只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她拿什么救？她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没等比比东开口，赵家的杂役长老已经吓得脸色铁青。

天神学院的贵客当面，自家院里一个挑粪的疯子居然敢直呼贵客弟子的闺名。

万一让长老误会赵家管教不严，那可是灭顶之灾。

“放肆的狗奴才！”

杂役长老大步跨上前，抬起手中的带刺黑藤鞭，对准玉小刚的后背就是狠狠一抽。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玉小刚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贴在地上，背上的粗布衣衫瞬间染红。

“瞎了你的狗眼，天神学院的仙子也是你这种腌臜物能攀咬的？”

杂役长老转过身，对着台阶上的比比东和天神学院长老连连弯腰作揖。

“大人恕罪，仙子恕罪。”

“这老废物脑子有病，刚来杂役院就一直嚷嚷自己是什么大师，干活还偷懒。”

“今天冲撞了各位贵人，实在该死。”

“我这就让人把他扔去后山的粪坑里淹死，绝不脏了诸位的眼。”

听到要被淹死，玉小刚吓得亡魂皆冒。

他顾不上背上火辣辣的剧痛，再次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比比东！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忘了当初在武魂城，你对我的承诺了吗！”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开口，你什么都愿意答应我吗！”

“我可是玉小刚，我是大师！你快让他们住手啊！”

比比东听着那些聒噪的喊叫，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嫌恶。

她往后退了半步，拿出一块绣着云纹的手帕掩住口鼻。

既然玉小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那她也不必留什么旧情了。

“我不认识此人，处理掉吧，声音太吵，扰了长老的清静。”

说完这句话，比比东侧过脸，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再施舍给玉小刚。

那是满心的无奈，还有对现实的屈服。

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提这个整天只会空谈的废物。

这里是完美世界，没有武魂殿教皇，只有一个为了生存苟延残喘的蝼蚁。

杂役长老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立刻挥手招来两名如狼似虎的铁甲护卫。

“听到没有，仙子发话了，堵上他的臭嘴，拖去后山，手脚打断直接扔坑里！”

两名护卫大步上前，一人抓起玉小刚的一条腿。

其中一个护卫随手从旁边的马槽里扯出一把混合着马粪的干草，粗暴地塞进玉小刚嘴里。

“呜呜呜！”

玉小刚拼命挣扎，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死死盯着比比东的背影。

他想骂人，想痛斥比比东是忘恩负义的毒妇，可嘴巴被塞满，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无论他怎么蹬腿，都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倒拖着拉出广场。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和恶臭的污痕。

周围的杂役纷纷指指点点，发出哄笑。

胡列娜站在后方，看着玉小刚被拖走的惨状，心里一阵发紧。

斗罗大陆人人敬仰的大师，在这方无上大千世界里，真的连最底层的蝼蚁都不如。

她悄悄看了一眼老师比比东的侧脸，只看到了无尽的冷漠。

此时的斗罗大陆，武魂城广场上空的光幕正将这一幕纤毫毕现地直播给全大陆。

各大帝国、宗门的魂师们全都扬起脖子，看着光幕里那个被塞了马粪倒拖走的玉小刚。

整个大陆短暂死寂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直冲云霄的喧闹。

天斗帝国阵营里，宁风致摇着头，收起手中的折扇。

“这玉小刚平时在我们面前装得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到了那完美世界，居然去挑粪。”

“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原来只是个会摆架子的空壳。”

尘心抱着七杀剑，冷哼一声出言嘲讽。

“挑粪还挨打，真是丢尽了我们斗罗魂师的脸面。”

“居然还妄图让比比东救他，人家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在那种大世界，没有实力连当狗都不配，他还当自己是个人物。”

光幕的弹幕区域，此刻已经彻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淹没。

各种颜色的字体在半空中疯狂滚动。

“这老头谁啊？这么不要脸，居然喊比比东叫东儿？”

“这不是史莱克学院的那个废物大师吗？二十九级的大魂师。”

“他怎么去了完美世界？去送外卖吗？”

就在吃瓜群众疑惑不解时，一条硕大的金色弹幕突然横穿整个光幕。

“你们还不知道吧！当年武魂殿的圣女比比东，曾经倒追过这个玉小刚！两人还海誓山盟，差点私奔！”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斗罗大陆彻底炸锅了。

无数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星罗帝国的皇帝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桌案。

“武魂殿教皇曾经倒追一个二十九级的废物？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难怪刚才那老废物喊得那么亲热，原来还有这等风流债。”

“笑死我了，高高在上的教皇，眼光居然差到这种地步，这玉小刚除了吹牛还会什么？”

星斗大森林深处，巨大的黑龙虚影盘旋在空中。

帝天看着光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嘲笑。

“这就是人类自诩的精英？一个只会在地上爬着求饶的废物，另一个只会冷眼旁观的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