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涨红,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最终,他咬着牙,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低低的叹息,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但终究没有人站出来。
这男人太嚣张了。
嚣张到让人怀疑,他要是没点底气,怎么敢这样?
在堪萨斯城,陈墨的法令大过一切。
没有人敢忤逆,更没有人敢赌。
就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面对这种情况也犹豫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走过来,没敢直接呵斥,而是陪着笑脸:“这位先生,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男人斜了他一眼,“老子跟你好好说,你配吗?”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忍住了:“先生,您看这样,您先来招待厅,我们优先为您办理……”
周围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男人耳朵尖,立马转头:“谁?谁他妈在放屁?站出来!”
没人应声。
他冷笑一声,指着那个工作人员:“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带路。老子时间宝贵,没空跟这帮垃圾耗。”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秒,然后微微弯腰:“您这边请。”
他把男人领进了登记站的接待厅,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好声好气地伺候着。
男人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看见没?”
他冲门口围观的移民扬了扬下巴,“这就是关系。你们这帮人,排到明年去吧。”
门口的人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工作人员虽然伺候着,但心里门儿清,这事不对劲。
他找了个借口退出来,立刻掏出通讯器,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上去。
……
陈朵接到消息的时候,刚刚结束每日的修炼。
上午,她刚刚处理了一件类似的事。
两个来自不同国家的移民因为排队问题打起来了,她到场后二话不说,直接将两边都收拾了一顿。
这段时间,陈朵的名声已经彻底打响了。
堪萨斯城的移民来自全球各地,什么人都有。
刚开始还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断试探底线。
然后他们看到了,但凡敢主动闹事的,陈朵从不废话。
直接废掉四肢,永久逐出堪萨斯。
没有第二次机会。
一次就够。
一个月下来,被她废掉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些被驱逐的,只能拖着残肢在米国的土地上哭嚎。
没有同伴相助的,甚至直接暴尸荒野。
从此,陈朵的名字,成了堪萨斯城内别人都不愿提及的恐怖存在。
陈墨虽然强,但是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出手。
反倒是这姑娘,一言不合就动手。
没人敢在她面前耍横。
接到消息后,陈朵皱了皱眉。
一面之缘?
她对陈墨在堪萨斯之前的事,了解得确实不多。
陈朵收起通讯器,身形一晃,立刻赶去招待处。
……
贵宾室里,男人正翘着腿抽烟,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早知道这破地方规矩这么多,老子就该提前打个招呼……”
身为堪萨斯原住民的接待员,只能一个劲地赔笑。
话音刚落,门开了。
陈朵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男人的烟差点掉在裤子上。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脸上的嚣张跋扈像变脸一样消失,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哎呀!陈主管,久闻大名!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点头哈腰,语气热情得像见了亲娘。
“一点小事,一点小事,哪能劳烦您啊!”
“我就是……就是跟城主有点交情,想行个方便,您看这排队排得也太久了……”
陈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笑容不减:“真的!我跟城主真见过!在京北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您要不信,可以问问城主……”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陈朵的表情。
陈朵下意识地分析着。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人在撒谎。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直觉。
在这副身躯重塑之后,她总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理与本质。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参透人心。
陈朵沉默了几秒,忽然眯了眯眼。
她不再纠结。
炁,轻轻一凝。
原始蛊开始催化,一种特殊的蛊虫无声无息地诞生,混在空气中,钻进了男人的鼻腔。
男人的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陈朵开口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嘴已经不受控制了。
“假的。”
他脱口而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闭嘴,但嘴还在动:“其实我跟陈墨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想借着华夏人的身份吓唬吓唬人,没想到真把他们都唬住了……”
他越说越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但嘴根本停不下来。
“我就是想插个队,没想到他们这么怂,我就干脆往大了吹……”
“这帮人太好骗了……”
接待室里,一片死寂。
门口围观的人们瞪大眼睛,面露错愕,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陈朵依旧面无表情。
她等他说完,才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男人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刚才那些话,为什么会像倒水一样从自己嘴里流出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朵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淡紫色的雾气缓缓升起,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小小的光晕。
那是原始蛊。
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原始蛊了。
陈墨用八奇技重塑她的身体后,原始蛊被她彻底炼化,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寄生和宿主。
它不再需要以她的血肉为食,更不需要从她身上汲取养分。
如今的原始蛊,堪称蛊中至尊。
原始蛊转化成任何一种蛊。
让人说实话的蛊,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种。
原理很简单。
原始蛊钻进对方的经脉,附着在语言中枢对应的穴位上。
只要对方试图说谎,那股微弱的炁就会干扰神经信号的传递,让真话不受控制地冲出来。
没有痛苦,没有痕迹。
甚至中蛊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陈朵收回那缕蛊雾,目光落在他脸上。
“还有什么要说的?”
男人嘴唇哆嗦,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
但每一次他试图撒谎,嘴就不听使唤。
“我……我……”
他憋了半天,最后竟然脱口而出:“我他妈就是个骗子,求您饶了我吧……”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门口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