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
寒风呼呼的刮着,驻扎的营帐随着呼啸的狂风岌岌可危。
主帅营帐中,叹息声一声接过一声。
推开帐帘,朱儁坐在桌前,独自饮盏。
“朱将军,你这……”
许璆惊讶道:“怎么自己喝起了闷酒!”
看到许璆,朱儁连忙站起来,拿起一个干净的酒盏笑道:“你来的整好,我正发愁没人陪着饮酒!”
在营帐中喝酒,他们两个还是第一次,只怕也是最后一次,只因为……
“京中命你三天后回去受审,朱将军,此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朱儁举起酒盏,豪迈的喝下烈酒,无奈的说:“只怕是有小人在上面谏言,才会如此!”
“他奶奶的!”
许璆愤怒的拍着桌子站起来,吼道:“我等在这里出生入死,大战数月,那些人就只会在朝堂上说些无需子有的事情!”
“许弟!”朱儁拉着许珍坐下,轻声道:“隔墙有耳!说话还是谨慎些好!”
许璆皱着眉头坐了下来。
初次见到朱儁,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而今日的许情言行举止,俨然已经颓丧到了极致。
见他如此,许璆不忍心的说道:“朱兄,不必在意,说不定等你到达京城,圣上明断,到时候你我兄弟还能再见面!”
朱儁笑的有些悲哀,在官场几十载,深知此事意味着什么。
既然上方让他回去受审,那就意味着罪名已经立好,只等他回去判刑。
“许弟,先不说这个,此时,我有别的想法,想要和你探讨一番!”
许璆听此,立马坐直了身子,“哥哥,请讲!”
“你觉得秦羽怎么样?”
朱儁的神态十分认真,尤其是在提起“秦羽”三个字的时候,音节都刻意放重了。
许谬璆先是惊诧,随即看着朱儁严肃的神情,下意识的说道:“攻破许多黄巾军的城池,算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朱兄,你问此,是为何意?”
朱儁举着酒盏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心里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已经有了答案。
这般踌躇的模样,急坏了许璆。
“朱兄,你我认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彼此了解对方的为人,你有何见解,完全可以说出来!”
朱儁回过身看着他说道:“秦羽现在的势力仅次于黄巾军,也是唯一一个敢直面和张角对风的势力!”
“眼下朔州久攻不下,我们继续围城不是个好办法,更何况三天之后我就要离开进京面圣,到了那个时候你和秦颉二人,势必势单力薄,根本不是黄巾军的对手!”
说到次,朱儁神色痛苦,闭了闭眼睛,缓缓地睁开,声嘶力竭道:“我们已经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死了这么多将士,难道到最后关头城池也丢了吗?”
朱儁的话可谓是说到了许璆的心里。
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许璆的心里也五味陈杂。
“朱兄说的很对,你既然提起秦羽,是你有别的想法吗?”
朱儁深呼吸一口,平缓了情绪,点头说道:“等我离开以后,你自行带兵去孟城,请求与秦羽见面,并商量与他联兵!”
许璆神色大惊,不可思议的问道:“与朝歌军联军吗?朱兄,此事可不是小事,一定要万分谨慎!”
朱儁连连点头,压下眼睛里的通红,痛声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个下下策,但是眼下已无其他办法!我们只能这样!”
许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现局当真如朱儁说的那样,前后都无路。
无论是汉军还是黄巾军,现在都在强行的压制他们向前走。
“怕只怕,到时,秦羽会拒绝与我们合作……”
说到这里,朱儁无奈的叹了口气。
许璆赞同的点头,小声说:“朝歌军现在可谓是风光无限,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联军,我们钱去找他们,只怕会被拒之门外!”
“无论如何,总还是要去试试的!”
朱儁的语气充满了心酸和悲哀。
他清楚的知道,此行离开,只怕是最后的一别了。
两人浅饮两杯,许璆就要起身离开。
这时,营帐外突然传出军鼓声。
“怎么回事?”
朱儁快速的穿上盔甲,拿上武器便走去了营帐门口。
一个汉军小将快速的奔上前,叫道:“将军,黄巾军夜袭!”
夜袭?
朱儁和许璆面面相视。
“只怕是张角又拍来了增援!”
许璆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连月的征战,张角那边都毫无动静,今日却突然拍来增援。
朱儁骑上战马,快速的想营帐口奔去。
秦羽刚刚躺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将军,您睡下了吗?”
是毛玠!
秦羽坐起来,打开门,看着毛玠一脸喜色,便请他进门。
“先生,这么晚还没睡,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秦羽倒了杯茶水,放在毛玠眼前的桌子上。
“先生,朔城打起来了,黄巾军又增派的援兵,现在两军正打的水深火热的!”
毛玠不禁感叹道:“看来将军您最初的预测是正确的!”
“现在黄巾军的伤兵还没有复原,没有足够的能力对付新增援的黄巾军,更何况,朱儁又被传唤回京……”
秦羽笑着打断毛玠的话。
“黄巾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耐不住!只不过,经此一闹,朱只怕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