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比比东,即将走过一条岔路口时。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侧面的阴影中袭来!
那是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偷袭者的动作极其老练,显然是惯于在黑暗中收割性命的亡命徒。
比比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挥,一根紫黑色的蛛丝瞬间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住了那柄匕首。
紧接着,蛛丝猛地一收,带着那柄匕首连同握刀的手,一起拽了出来!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一个瘦小的男人从阴影中被拖了出来,
他的右臂已经被蛛丝绞得血肉模糊,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眸。
那双眼睛,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不……不要……求求你……”
瘦小男人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错了!
我有眼无珠!
求您饶我一命!”
比比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
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瘦小男人愣住了。
周围的阴影中,那些暗中窥视的目光也愣住了。
就这么……放过他了?
这不像“蛛皇”的作风啊!
然而,下一秒。
瘦小男人突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嘴里涌出大量的黑色泡沫。
“毒……毒……”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字,整个人“砰”的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那些暗中窥视的目光,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有人看清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蛛皇”走过的路,哪怕只是站在旁边,都会死。
直到走进自己居住的那间破旧石屋,关上那扇勉强能挡风的木门,
比比东脸上那层冷漠的冰霜,才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她点燃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昏暗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没有仆从,没有侍女,甚至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这就是杀戮之都的规则。
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尊卑。
只有活人和死人。
比比东脱下被血浸透的长裙,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
用屋角木桶的水清洗自己。
冷水顺着肌肤滑落,带走身上的血污,也带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比比东洗得很慢,很仔细。
最后披上一件干净的白色里衣,赤足走到窗前。
静静地站着。
一双平静的紫眸望着那片虚无的黑暗,渐渐地,渐渐地……变得柔软了。
“小月……”
比比东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眼前,浮现出那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星星的眼睛。
那赖在自己怀里不肯起来的小小身影。
那每天早上被自己“欺负”时,一脸生无可恋却又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
那晚在椰林河边,他握着自己的手,
认真地说要给自己一场比老师还要盛大十倍、百倍的婚礼……
“笨蛋……”
比比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
那笑意,与杀戮之都的黑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