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不错。”
苏牧拿起来掂了掂,“正好缺个压菜的。”
他把那块价值连城的青玉随手压在了旁边腌酸菜的坛子盖上。大小正合适,严丝合缝!
王德全眼角抽搐了一下,干脆把头扭过去装没看见。
“锅锅,你在做什么鸭?”
小兕子对那些珠宝没兴趣,反倒对苏牧手里的萝卜感了兴趣。
“做个摆盘。”苏牧重新拿起刻刀。
那是一把极细的小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是有生命。
咔嚓,咔嚓!
白萝卜皮褪去,露出水灵灵的肉。
苏牧手腕翻飞,刀锋在萝卜上游走。
不一会儿,一朵洁白晶莹的牡丹花就在他手里绽放开来。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甚至能看清上面的脉络!
“哇——!漂酿!”
小兕子眼睛瞪圆了,伸手就要去抓。
“别急,还没完。”
苏牧挑出一块红玛瑙。
这玛瑙颜色鲜红如血,形状不规则,但胜在通透。
他把萝卜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块红玛瑙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萝卜花,有了这红玛瑙做底座,瞬间变得高贵典雅起来。
红与白的极致对比,莹润的玉石衬托着水灵的萝卜,竟比真的牡丹还要娇艳几分。
“这叫金玉满堂。”
苏牧把成品放在石桌上。
阳光洒下来,萝卜花透着光,红玛瑙闪着晕。
小兕子看得入了迷,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那萝卜花瓣:“锅锅,这个比阿耶给的石头好看多啦!”
“那是自然。”
苏牧擦了擦手,“石头是死的,花是活的。再贵的石头,也就是块石头。但在咱们厨子手里,萝卜也能雕成玉。”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不像是宫里那些太监侍卫的大力拍门,透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牧愣了一下。
“谁啊?”苏牧喊了一声。
“请问……苏先生在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进来,软糯中带着几分羞涩,像是春风拂过柳梢。
苏牧挑了挑眉,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个少女。
一身淡绿色的罗裙,裙角绣着几朵不起眼的兰花。
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她手里提着个红漆食盒,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听到开门声,少女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皮肤白皙,眼眸如水。虽然此时脸颊染着两团红晕,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灵气。
房青君房小姐。
房青君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扣着那个红漆食盒的提手,指节微微发白。
见苏牧看来,她慌忙低下头,把食盒往前一递。
“家父……家父说前些日子得了些好茶,想着先生爱喝茶,特意让我送来尝尝。”
声音细若蚊蝇,脸颊上的红晕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苏牧也没拆穿这蹩脚的理由。
房玄龄那老狐狸护食得紧,这等好茶若是没闺女撺掇,哪舍得送到这全是油烟味的御膳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