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魏征终于抢到了一个生蚝。
他顾不上烫,一口吞下去。
那个鲜啊,那个嫩啊,那个香啊!
魏征闭上眼,一脸的陶醉,甚至想吟诗一首。
可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脸上的陶醉瞬间变成了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他把手里的空壳往地上一摔。
啪!
这一声脆响,把正吃得开心的李世民吓了一跳。
“玄成,你这是作甚?”李世民嘴边还挂着蒜蓉,一脸懵。
魏征板着脸,指着地上的生蚝壳,又指了指旁边的空木桶。
“陛下!此物虽美味,但臣不得不谏!”
魏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正气凛然。
“长安距海千里之遥!这海鲜想要运到长安,还得保持鲜活,需得多少人力物力?需得跑死多少匹快马?”
“如今陛下为了口腹之欲,竟效仿前朝昏君,从千里之外运送这等海物!”
魏征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此乃奢靡之风!此乃亡国之兆啊陛下!臣请陛下立刻停止此等荒唐行径,将这些……这些妖物统统销毁!”
李世民手里的生蚝瞬间就不香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这东西确实是海里的,怎么运来的,他也确实不知道。
要是真像魏征说的,是苏牧动用了什么皇家特权,跑死了几百匹马运来的,那这罪过可就大了!
“魏爱卿,这又是哪一出?”
李世民抹了一把嘴边的蒜蓉,神色有些讪讪。
他显然理亏,毕竟这种吃法在大唐确实闻所未闻。
“哪一出?”
魏征往前踏了一步,象牙笏板虽然没带在身边,但那股子谏臣的气势却一分不减。
“前朝隋炀帝为了吃口糟鱼,动用民夫数万,开凿运河,导致民怨沸腾。”
“如今陛下在西苑围猎,吃的却是东海才有的生蚝、鱿鱼。”
“这些东西运到长安,中间要换多少匹快马?要跑死多少差役?”
“陛下口口声声体恤民力,如今却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行此祸国殃民之事!”
魏征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世民的龙袍上了。
李世民老脸通红,憋了半天,转头看向苏牧。
这种麻烦事,显然只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子能接招。
苏牧压根没往这边瞧。
隋炀帝为了口腹之欲开凿大运河?
这要是让他本人听见了,恨不得从地里跳出来砍了魏黑子!
虽然这厮平日里就爱谏言,刚正不阿,口直心快,但是乱说的毛病却也不小啊。
千古绝唱,利国利民的事情到了他的嘴里,竟然还成了为了一己私欲的暴政。
不过苏牧也能理解,毕竟秦始皇修建长城的时候,不也是民怨沸腾,甚至还传了个什么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他正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在面前那个热气腾腾的大瓮里缓缓搅动。
大瓮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一股子浓郁却清新的香味正悄悄在空气里漫开。
这种香味很奇怪,既有排骨的醇厚,又有一种让人联想到海风的咸鲜。
“魏大人,吵累了吧?”
苏牧直起身子,拿起旁边的一只白瓷碗。
他一个长柄的竹篓,从大瓮里捞出一块块墨绿色的、巴掌大的片状物。
“这又是什么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