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翻了个白眼。
加羊油?那特么是酥油茶吧?
“糟蹋东西。”
苏牧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把房青君手里的盐罐子拿下来,“那叫喝粥,不叫喝茶。”
他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端着个竹簸箕出来。
簸箕里铺着一层嫩绿的叶子,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两叶包一芽,翠色欲滴。
这可是从系统兑换出来的正儿八经的明前龙井!
平日里苏牧都舍不得喝。
“今儿个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茶。”
苏牧也不废话,直接让人在院子里架起一口铁锅。
这锅不是做菜的大黑锅,而是专门用来炒料的平底生铁锅,洗刷得锃亮,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灶底下的火烧得不旺,苏牧抽掉了两根柴火,只留着一点炭火温着锅底。
房青君退到一边,绞着帕子,既委屈又好奇。她倒要看看,不加姜盐,这树叶子能煮出什么味儿来。
苏牧伸手在锅底试了试温度。
烫手,但还没到冒烟的程度。
正好。
他抓起一把鲜叶,手腕一抖,叶子均匀地撒入锅中。
滋滋——!
虽然没有油,但嫩叶接触到热锅,还是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一股淡淡的青草气飘了出来。
苏牧的手伸进锅里。
这动作看得李世民眼皮一跳:“苏牧!你手不要了?那锅烫着呢!”
苏牧没理他。
他的手掌在锅里翻飞,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抓、抖、搭、拓、捺、推、扣、甩、磨、压!
十种手法,变换无穷。
原本支棱着的嫩叶,在高温和手掌的揉捻下,迅速变软,颜色也从翠绿变成了深绿。
那股青草气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雅、极其悠长的香气。
它像是春天的风,像是山涧的雨,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露水上。
房青君吸了吸鼻子。
原本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也太香了!
不是那种让人流口水的食欲之香,而是让人心静神宁的雅香。
她看着苏牧。
此时的苏牧,神情专注。那双平日里握菜刀剁肉的手,此刻却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房青君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就是苏先生吗?
连炒个树叶子,都能这般好看。
“锅锅,好香鸭!”
小兕子也不看那黑乎乎的茶粉了,屁颠屁颠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锅里瞅,“系好七的嘛?”
“不能吃,是喝的。”
苏牧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锅里的茶叶已经变成了扁平光滑的形状,挺直如剑,色泽糙米黄中透着绿。
苏牧抓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干脆,清香。
成了。
他把炒好的茶叶倒在竹匾上摊凉。
“王德全,去我屋里拿几个杯来。”
苏牧吩咐道,“要透明的那种。”
没一会儿,王德全捧着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过来了。这还是上次苏牧烧玻璃玩剩下的。
苏牧捻起一小撮茶叶,丢进杯子里。
也就十几片的样子。
然后提起烧开的水壶。
悬壶高冲。
滚烫的开水冲入杯底,茶叶在水中翻滚、旋转,像是一群绿色的精灵在跳舞。
原本干瘪的叶片吸饱了水,慢慢舒展开来,恢复了采摘时的鲜嫩模样。
一杯水,瞬间变成了淡绿色,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