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春雨下得绵密连软。
湿气贴着太极宫的青石板往上浮。
大安宫内门窗紧闭。
角落里的炭盆烧得通红。
却驱不散空气里的那股阴冷霉味。
李渊靠在软榻上,一条腿僵直地伸着,双手死死捂住膝盖。
老寒腿发作了。
骨缝里一阵阵往外冒着酸胀刺痛。
一旁的老太监端着温热的药汤,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太上皇,您趁热把药喝了吧。”
“喝个屁!”
李渊抓起案几上的汝窑茶盏,用力掼在青砖地面上。
碎瓷片溅得老高。
茶水流了一地。
殿内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片,一个个把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
李渊烦躁地捶打着膝盖。
这大安宫四面高墙,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春雨一下,整个大殿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现在哪里都不痛快,从骨头缝一直难受进心里。
......
......
御膳房后院。
苏牧正坐在屋檐下,手里削着一根粗壮的翠竹。
竹花翻飞,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锅锅!”
一个小肉团子顶着把油纸伞,吧嗒吧嗒踩着水坑跑进院子。
小兕子连伞都顾不上收,直接扑到苏牧腿上。
苏牧赶紧把手里的柴刀拿开,免得伤了这小丫头。
“怎么了这是?谁惹咱们晋阳公主生气了?”
小兕子仰起头,大眼睛里包着两包泪。
“皇爷爷病惹!”
“骨头痛痛,不七饭饭,还摔杯杯!”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扯住苏牧的衣袖摇晃。
“锅锅做点好七的鸭。”
“皇爷爷可怜,天天一个人关在大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牧放下手里的半截竹子。
李渊这老头,其实挺合他的胃口。
没皇帝架子,还能陪他搓麻将喝小酒。
这春雨绵绵的天气,老年人风湿骨痛发作确实难熬。
药医不死病。
这心病和孤寂,还得靠人间的烟火气来治。
“行,锅锅做点不一样的东西,保准你皇爷爷吃了就活蹦乱跳。”
苏牧站起身,走向灶房。
系统奖励的食材还有不少。
他挑了一块上好的腊肉。
刀锋切过,肥瘦相间的腊肉被切成均匀的细丁。
浸泡了一整夜的糯米圆润饱满。
香菇切碎,再加上一把刚剥出来的鲜嫩豌豆。
苏牧将这些食材全部倒入一个大木盆里。
少许酱油提鲜,一点盐巴调味。
双手翻拌均匀。
他拿过刚才削好的翠竹。
竹筒一头留着节,一头敞开。
苏牧将拌好的糯米料填入竹筒中,没有塞得太满,留了些许空隙。
随后用芭蕉叶将口子封死,麻绳扎紧。
后院的火塘里,炭火正旺。
苏牧将这几个竹筒架在炭火上方,慢慢烘烤。
水分蒸发,竹子的清香逐渐被高温逼了出来。
小兕子蹲在火塘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使劲吸着鼻子。
“好香鸭!”
“还有更香的。”
苏牧转身从冰鉴里拎出一只处理干净的童子鸡。
这鸡个头不大,肉质极其细嫩。
一勺粗盐,少许花雕酒。
苏牧的手法极快,给这只鸡做了一个全身按摩。
葱结、姜片、香菇丁塞进鸡肚子里。
紧接着,他取来几张硕大的干荷叶,用热水烫软。
荷叶将童子鸡层层包裹,不留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