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只会影响他做菜的速度。
这话听着刺耳。
却又让人觉得他格外的真实。
不趋炎附势,不阿谀奉承。
凭手艺吃饭,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李丽质看着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背影。
苏牧正麻利地重新洗菜剥蒜。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沓。
火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李丽质悄悄捏紧了手里的丝帕。
房青君也静静地看着。
她想起刚才那碗姜汁撞奶的温度。
这人说话虽然难听。
心肠却是热的。
小兕子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搬了个小竹凳。
放在八仙桌旁边。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凳子。
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吸溜了一下口水。
“锅锅做饭饭的样子,最帅惹。”
小丫头大声宣布。
苏牧头也没回。
“马屁精。”
“今天没你的份,全是辣的。”
小兕子急了。
“不要鸭!”
“系子能吃辣!”
“系子一点都不怕辣!”
灶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砂锅底下的细碎炭火渐渐燃尽。
那沉闷的咕嘟声变得平缓。
苏牧走到砂锅前。
拿过一块厚厚的湿布,垫在手里。
他握住砂锅的盖把手。
往上一提。
白色的蒸汽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挤出来。
浓郁到极点的香味瞬间冲破了灶房的屋顶。
李丽质和房青君同时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
鲜!
太鲜了!
春笋特有的清香,混合着金华火腿醇厚的咸香。
还有黑猪肉那种纯粹的油脂香气。
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直接霸占了所有的嗅觉。
苏牧拿大汤勺在锅里搅动了两下。
乳白色的汤汁翻滚。
金黄色的火腿肉、翠白的春笋块、粉白色的鲜肉块。
在这浓汤中上下沉浮。
“腌笃鲜,成了。”
砂锅里的白雾直冲房梁。
浓郁的肉香交织着竹林的清气在逼仄的灶房里横冲直撞。
李丽质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房青君捏着裙角的手指也松开了。
两人刚才那点争风吃醋的火气全被这霸道的鲜味浇灭了。
苏牧拿过几只干净的白瓷碗。
木勺伸进锅里撇开表面那层浮油。
一勺奶白色的浓汤打底。
加上两块粉白的鲜肉和一块红亮的火腿。
再配上几截翠白的春笋段。
第一碗递给了早就踮起脚尖的小兕子。
“小心烫。”
小兕子两只小手捧着瓷碗。
小嘴撅起来呼呼吹气。
她等不及汤凉透直接低头吸溜了一口。
“哇!!!”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锅锅这个汤汤甜甜的好鲜鸭。”
“比肉肉还要好七!”
苏牧又盛了两碗分别推到李丽质和房青君面前。
两位大唐顶级的贵女此刻也顾不上矜持了。
房青君拿起瓷勺舀了一小口汤送入唇中。
火腿的陈年咸香率先触碰味蕾。
紧接着便是鲜猪肉的醇厚。
最后是春笋那极其强烈的清甜。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小火慢炖中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多一分则咸。
少一分则寡。
房青君夹起一块春笋。
牙齿咬破外层的纤维。
脆嫩的口感伴随着吸饱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