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后院的柳树抽了新芽。
嫩绿的枝条垂在水缸边,随着和煦的春风一下又一下地扫着水面。
阳光落在石板路上,暖烘烘的,透着一股草木复苏的清香。
苏牧躺在摇椅里,眼睛微眯,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
这种天气最适合摸鱼。
“锅锅!”
一声清脆的奶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小兕子迈着两条短腿,吭哧吭哧地跑过来。
她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纸糊蜈蚣,那东西比她整个人还要长出一截。
竹做的骨架有些沉,压得小丫头走路都摇摇晃晃。
“锅锅,帮系子飞飞鸭!”
小兕子跑到摇椅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把那只歪七扭八的蜈蚣风筝举到苏牧面前。
大眼睛里写满了焦急。
“内务府那些老爷爷送来的,系子跑了好久,它都不肯飞鸭。”
小丫头撇着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牧掀开眼皮,扫了一眼那只蜈蚣。
竹篾削得太厚,纸也糊得太沉。
这种东西除非刮大风,否则只能在地上吃灰。
苏牧从摇椅上坐起来,伸手在那风筝上弹了一下。
“这玩意儿太笨了,飞不动。”
小兕子一听,嘴巴立刻撅了起来。
“可是……可是别的小盆友都有风筝飞飞鸭。”
“系子也想要看大鸟在云里钻来钻去鸭。”
她拉住苏牧的衣角,用力晃了晃。
“锅锅系神仙,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鸭?”
苏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小团子的撒娇攻势,他确实扛不住。
“行了,别拽了,衣服都要扯烂了。”
苏牧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这种破烂玩意儿没法修,锅锅给你做一个轻快的。”
小兕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真的吗?锅锅最帅惹!”
苏牧走到墙角,挑了几根上好的细竹篾。
他拿过一把小巧的刮刀,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竹片。
竹屑扑簌簌地落在地上。
每一根竹篾都被削得薄如蝉翼,透着一种韧劲。
这种空气动力学的东西,在大唐虽然还没形成理论,但苏牧心里有数。
受风面积和重量的比例才是关键。
他用细麻绳将竹篾交叉捆绑,不多时,一个圆滚滚的轮廓就出来了。
小兕子凑在旁边,歪着脑袋看。
“锅锅,这个圈圈系什么鸭?”
“系不系要做一个大饼饼飞上去鸭?”
苏牧笑了笑,没答话。
他从灶房里取出一张轻薄的油纸。
那纸是系统兑换的,白净、坚韧,而且极轻。
他在纸上比划了几下,拿起毛笔蘸了浓墨。
手腕抖动。
一个巨大的、圆乎乎的猫头出现在纸上。
两只圆耳朵,哦不,没有耳朵。
六根胡须,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色圆鼻子。
最惹眼的是那张咧开的大嘴,笑容极其逗趣。
哆啦A梦!
虽然大唐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种画风显然击中了小兕子的萌点。
“哇!”
小兕子拍着小手,围着那张画转圈。
“这个猫猫好阔爱鸭!”
“它为什么没得长耳朵鸭?它系不系在对系子笑鸭?”
苏牧利索地把油纸糊在竹架上。
他又剪了几条长长的彩色绸带,系在猫头的下方。
“这叫大脸猫。”
苏牧把风筝拎起来。
这东西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带它出去,只要稍微有点风,它能飞到天宫里去。”
小兕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了线轴。
“锅锅快走鸭!咱们去御花园捉云朵鸭!”
苏牧按住她的脑门。
“急什么?春游不带好吃的,那叫哪门子春游?”
他转身走进灶房。
李丽质和房青君这时候刚好推门进来。
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精致的空食盒,显然是掐着点来讨饭吃的。
李丽质看到院子里那个巨大的怪猫风筝,愣住了。
“苏先生,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