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外,高坡之上。
寒风卷着帅旗,发出猎猎的爆响。
曹操身披大红氅,双手按在腰间的倚天剑柄上,那双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道如神魔般的身影。
刚才吕布一戟逼退箭雨、吓跑刘关张的场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主公……”
身旁的谋士郭嘉面色微变,低声道:“这吕布之勇,似乎已超出了人的范畴。”
“那关云长乃世之虎将,竟接不住他一招。今日若不除此獠,日后必成大患!”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震惊吗?自然是震惊的。
但他慌了吗?没有。
作为统御数万大军的枭雄,曹操很清楚一个道理:个人的武勇在千军万马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奉孝,你多虑了。”
曹操缓缓抬起马鞭,指着远处那道孤傲的身影,声音平淡而冷酷。
“当年西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气压万夫,巨鹿之战破釜沉舟,那是何等的盖世神威?可结果呢?”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垓下之战,还不是被韩信十面埋伏,杀得精疲力尽,最后自刎于乌江?”
“人力终有穷尽时。”
“吕布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他能挥一千次戟,能挥一万次吗?他的马能跑一天,能跑十天吗?”
说到这里,曹操猛地转身,抽出身后的令旗,对着下方的中军大阵狠狠挥下。
“传孤军令!”
“中军变阵!前排换重盾,后排架长枪!”
“徐晃!许褚!”
“末将在!”两员彪形大汉从队列中策马而出。
“命你二人率三千虎豹骑,从左右两翼包抄,截断吕布退回城内的后路!哪怕是拿尸体填,也要把他给孤困死在阵中!”
“今日,孤便要用这数万人马,活生生堆死这头虓虎!”
“诺!!!”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有些散乱的曹军阵型,开始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
“喝!喝!喝!”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声,无数面半人高的蒙皮铁盾被推到了最前方,盾牌与盾牌之间用铁锁相连,瞬间筑起了一道延绵数里的钢铁城墙。
而在盾牌的缝隙中,无数根长达一丈五尺的精铁长枪探了出来,密密麻麻,如同刺猬炸开的尖刺,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克制骑兵的阵法——铁壁枪林!
与此同时,两翼烟尘滚滚。
许褚和徐晃率领着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如同两把尖刀,正快速朝着吕布的后方穿插而去,企图将这个包围圈彻底扎紧。
黑云压城。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宫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
陈宫浑身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懂了曹操的意图。这是绝户计!这是要把他们像磨盘里的豆子一样,一点点磨成粉末!
“主公!快看那边!”
陈宫突然眼睛一亮,手指颤抖地指着左前方。
那里是徐晃的部队刚刚经过的地方,因为骑兵速度过快,步兵还没来得及补位,导致那道铜墙铁壁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缺口。
“徐晃立足未稳,包围圈还没合拢!那是唯一的生路!”
“快!趁现在!带着陷阵营往那边冲!只要冲出去,我们就能退回下邳城巷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宫的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
这是求生的本能,是作为谋士在绝境中寻找出的唯一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