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主等人离开后,太守府议事厅内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多少。
陈宫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手中的羽扇敲击着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
“主公,虽然我们可以暂时平抑物价,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世家盘根错节,扬州九成官员皆出其门下,且掌控着地方的钱粮人脉。”
鲁肃也忧心忡忡地附和道:“是啊主公。世家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他们笃定主公不敢杀绝。”
“若真把他们全杀了,这淮南谁来治理?赋税谁来收?政令谁来传?”
“到时候扬州必乱,我们刚打下来的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两人虽然都是当世大才,但毕竟有着时代的局限性。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家与诸侯是共生关系,杀几个立威可以,但要是想连根拔起,那是自毁长城。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跟那帮死人谈谈?”
吕布端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玉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谈?我不和死人谈。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他们体面。”
“我要杀,杀个人头滚滚,杀个血流成河!”
“主公!万万不可啊!”
陈宫大惊失色,若是吕布真这么干了,那以后全天下的世家都会视他为仇寇,再无立足之地。
“杀人容易,治国难啊!若无士人支持,这江山如何坐得稳?”
“纵然到时候让糜家过来接手,但短时间内也难以恢复元气,实在不值得啊。”
吕布一愣,随后冷笑。
“糜家?谁说让糜家来了?”
吕布看着焦急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陈宫和鲁肃还是太仁慈了,若是昔日的李儒在此,只会递给他一把更快的刀。
不过,他也能理解,双方性格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因此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光芒。
“你们担心的,无非就是没人治理,没有人才,对吧?”
“正是。”陈宫点头。
“读书识字者,多在世家。寒门虽有才俊,但毕竟凤毛麟角,且无书可读,难以成才。”
“那是以前。”
吕布神秘一笑,大手一挥。
“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几名工匠小心翼翼地抬着几个大木筐走了进来。
陈宫和鲁肃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筐里装满了雪白的纸张,还有几块雕刻着反向文字的木板,以及一罐黑乎乎的油墨。
“这是何物?”鲁肃疑惑道。
吕布没有解释,只是卷起袖子,亲自示范。
他拿起一把刷子,蘸了蘸油墨,均匀地涂在雕版上,然后取出一张白纸,轻轻覆盖其上,再用干净的刷子在纸背上扫了几下。
“起!”
随着吕布揭开白纸,一篇字迹清晰的讨曹操檄文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这……”
陈宫和鲁肃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神迹一般,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
陈宫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把字印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