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诸侯还是有其他的想法，那些士族则是彻底癫狂了。

扬州那场震惊天下的大火，烧毁的不仅仅是几座豪宅和无数地契，更烧穿了天下士族们心中那层最后的安全感。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如果说之前颁布招贤令只是让士族们感到恶心和愤怒，那么吕布在寿春屠灭豪族、火烧地契、均分田地的暴行，则是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这是在挖根！这是在绝户！

一时间，从河北到荆襄，从关中到中原，无数飞鸽与快马在各大世家之间穿梭。

信纸上写满了对吕布的咒骂，字字泣血，仿佛吕布是这世间最大的恶魔。

“吕布不死，吾等无葬身之地矣！”

“此獠不除，大汉礼法荡然无存！吾等祖宗基业将化为乌有！”

恐慌，迅速转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还在跟诸侯讨价还价的各地世家，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们害怕了，他们怕那股来自扬州的妖风吹到自己家里，怕自家的佃户也学着扬州泥腿子那样举起锄头造反。

于是，一车车粮草，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豪族的私库中运出，流向了许昌的曹操，流向了邺城的袁绍。

“这是吾家捐献的五千石军粮！只求丞相早日发兵，剿灭吕布这个国贼！”

“这是杨家捐献的精铁三千斤！恳请大将军南下，为天下士族除害！”

在这种同仇敌忾的氛围下，原本胶着的中原战局，竟然意外地被加速了进程。

得到了兖州、豫州世家全力输血的曹操，实力瞬间暴涨。

原本捉襟见肘的粮草变得充裕，原本疲惫的士卒得到了修整和赏赐。

“既然士族们这么支持，那这豫州，孤就不客气了！”

曹操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汝南战场发动了总攻。

虎豹骑换上了新打造的马镫，士卒们吃着世家捐献的肉干，嗷嗷叫着扑向了还在豫州浑水摸鱼的各方势力。

这就是人和的力量，虽然这个人指的是士族。

随着第一场冬雪的降临，终于在曹操的雷霆攻势下，缓缓停止了转动。

棋局已定。

许昌以南，曹操的黑底金字大旗插遍了豫州大半的郡县。

虽然虎豹骑损失惨重，虽然曹仁被打得灰头土脸，但曹操终究是曹操。

借着这股士族恐慌带来的东风，他硬是从袁绍和刘表的嘴里抢下了最大的一块肥肉。

“虽然惨胜，但侧翼总算是稳住了。”

曹操站在汝南的城头，看着城外连绵的军营，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豫州在手，背后又有惊恐的士族全力支持，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专心致志地面对北方袁绍了。

而在北面，袁绍则是满肚子火气。

他虽然也收到了河北世家的支持，叫嚣着要讨伐吕布，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纪灵那个二愣子带着三万徐州兵，像颗铜豌豆一样死死钉在徐州北境。

袁绍既不想在决战前把主力消耗在攻城战上，又不想便宜了曹操，最终只占了汝南边缘的几个小县城，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至于刘表，则是这场博弈中最大的笑话。

文聘拼死拼活打下了一座空城，还没捂热乎，荆州内部那些被吕布吓坏了的宗贼和世家就开始闹腾，生怕刘表把兵力耗光了没人保护他们。

刘表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调兵回防，最后除了损兵折将，连根毛都没捞着。

自此，豫州局势尘埃落定。

……

与豫州的残破、萧条、白骨露于野相比，此时的徐州和扬州，却呈现出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诡异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