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她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了最核心的问题上。
“你给这么多东西充一晚上电,要花多少电费?我们家那点工资,都要给你交电费了!”
“少爷啊你是!”
刘梅气得胸口起伏,“在学校吃好的喝好的,回到家还要当散财童子,免费给全班同学服务?你图什么啊你!”
她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去拔插线板的电源。
“不行,都给我拔了!谁的让谁自己拿回家充去!”
陈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站起身,转过来,看着自己暴怒的母亲。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刘梅被他看得一愣,拔电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陈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沓厚厚的,卷在一起的钞票。
那是一堆十块、二十块、五十块的零钱,混杂着几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用一根橡皮筋歪歪扭扭地捆着。
在刘梅错愕的注视下,陈远慢条斯理地解开橡皮筋,从里面开始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
他数得很慢,钱纸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比刘梅的骂声更响亮。
他抽出三张一百的。
然后,他走到刘梅面前,把那三百块钱,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够交电费了吗?”
刘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三张红色钞票,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儿子,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三百块……
她一个月的买菜钱,都不一定有这么多富余。
这小子,一天就……
“你……你这钱哪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没了刚才的底气。
“充电,收的。”
陈远言简意赅。
“一次十块。”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刘梅的脑子里炸开。
一次十块……
地上这几十个充电宝,那就是……几百块?
就充个电而已?
她手里的三百块钱,突然变得无比滚烫。
刚才还觉得刺眼的几十个充电指示灯,现在在她眼里,变得格外顺眼。
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一秒。
两秒。
刘梅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种极为戏剧性的变化。
刚才的愤怒和刻薄,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心疼和一丝谄媚的复杂神情。
“哎呀!”
她忽然一拍大腿,猛地把陈远往旁边一拉,自己凑到插线板跟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啊!”
她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关切。
“你看看你,你这买的什么破插座啊,线这么细!万一过载了怎么办?这可都是钱啊!”
她嘴里的“危险”,已经从“家里着火”,变成了“影响赚钱”。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刘梅把那三百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护食的母鸡一样。
“你等着,妈现在就下楼,去路口那家五金店,给你买两个最好的、带独立开关的公牛插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