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菜的大妈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勺子,往那盆宫保鸡丁里狠狠一舀。
满满一勺,肉块和花生堆成了小山。
王胖子的眼睛都亮了。
然而,就在大妈的手腕即将把菜倒进餐盘的瞬间,异变突生。
她的手,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剧烈抖动起来。
那不是帕金森,那是经过千锤百炼,早已刻入肌肉记忆的精准操作。
哗啦啦——
勺子里的肉块,像是遭遇了八级地震,纷纷从勺子上滑落,精准地掉回了菜盆里。
等那只手终于停止抖动,稳稳地将勺子里的东西倒在王胖子的餐盘上时,只剩下三两块孤零零的鸡丁,和一大堆胡萝卜丁、黄瓜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王胖子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那堆肉离自己而去,整个人都傻了。
“阿姨,你……”
“下一个!”
大妈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铁勺“当”的一声敲在窗口上,催促着后面的人。
王胖子后面的学生推了他一把,他只能端着那份“宫保胡萝卜丁”,憋屈地走到一边。
轮到陈远。
他没点菜,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大妈。
“阿姨,你这勺子,是焊在手上的吗?”
大妈手里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说什么?”
“我说,”陈远指了指她手里的勺子,“这勺子,应该挺贵吧?我看你抖得比我手机开振动还厉害。”
周围排队的学生,听到这话,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学生怎么说话的!不吃饭就滚一边去!别耽误后面的人!”她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远没跟她吵,只是摇了摇头,端起一个空餐盘,刷了卡,直接走到打米饭的窗口。
“同学,来两份饭。”
打饭的是个年轻小伙,态度好了不少,直接给陈远盛了两大碗冒尖的米饭。
陈远端着米饭,和王胖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王胖子看着自己餐盘里那点可怜的菜,又看了看陈远空空如也的餐盘,一脸懵逼。
“远哥,你不吃菜?”
“这菜,你吃得下?”陈远反问。
王胖子夹起一块胡萝卜丁,刚放进嘴里,脸就皱成了苦瓜。
“呸!什么玩意儿,又咸又腻!”
他扒拉了两口米饭,然后“咔”的一声,表情瞬间凝固。
他从嘴里,吐出了一粒……没熟透的,硬邦邦的米粒。
“我操!这饭是夹生的!”王胖子彻底爆发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好几桌的学生都听到了,纷纷投来感同身受的目光。
“夹生算什么,你看看我这个。”邻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用筷子从自己的青菜里,夹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绿油油的,已经煮得发白的青虫。
“呕——”
王胖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上吃的包子都吐出来。
陈远自始至终,一口饭都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学生们或愤怒,或麻木,或无奈的表情。
看着他们一边抱怨着饭菜难吃,一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咽。
看着他们把盘子里那几块可怜的肉吃完,然后将剩下的大半盘米饭和素菜,毫不犹豫地倒进泔水桶。
浪费吗?
不。
这不是浪费。
这是消费者用脚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