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看见李浩黑着脸，正把他那些跟班没吃完的寿司，一份一份往垃圾桶里倒。

那些早上还被他当成战利品的精致餐盒，现在成了最讽刺的垃圾。

陈远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可他刚走两步，李浩就从教室里冲了出来，拦住了他。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李浩的眼睛有点红，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愤怒。

“料到什么？”陈远揣着兜，一脸平静。

“别他妈装了！”李浩低吼道，“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你笑话，我能多赚一块钱吗？”陈远反问。

李浩被噎住了。

陈远看着他，摇了摇头。

“李浩，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看谁家更有钱，谁的东西更贵。”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李浩的心里。

“你连你的客人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下场子？”

“学生，尤其是咱们这种被关傻了的学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陈远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是热量，是脂肪，是碳水，是那种能让大脑瞬间满足的重口味。”

“是一口滚烫的汤，一嘴扎实的肉。”

“你那几块冷饭团，喂猫，猫都嫌腥。”

说完，陈远不再看他，迈步朝厕所走去。

只留下李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垃圾桶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寿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挫败。

.......

上午第二节课刚过半，天就黑了。

不是阴天那种循序渐进的暗，是像有人“啪”一下，关了半边灯。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乌云，紧接着，滚雷闷闷地从天边传来，一声比一声近。

哗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连成一片水幕。

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高二（3）班的教室里，人心开始浮动。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陈远的方向，他座位是空的。

陈远第一节课后就出去了，说是要去校外的仓库盘点新到的货。

王胖子坐在座位上，不停地看手机，又不停地看窗外，脸上的肉都拧在了一起。

“这雨也太大了……远哥不会被困在外面了吧？”他小声对旁边的赵大强嘀咕。

赵大强看着窗外，眉头也锁着，没说话。

这场雨，来得太急，太凶。

上午还只是阴天，谁也没想到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江城这个季节的暴雨，说淹水就淹水，校外那条小吃街地势低，现在估计已经是一片汪洋。

下课铃响了。

整个教学楼都躁动起来，几乎所有的话题都绕不开这场雨，和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完了完了，这雨下得，陈远今天肯定来不了了。”

“别啊！我早饭都没吃，就等着中午这顿猪脚饭呢！”

“还猪脚饭？外面的店估计都开不了门，路都淹了，怎么送？”

“那怎么办？吃食堂？”

“呕……我宁愿饿死。”

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学生之间蔓延。

被陈远养刁了胃口的他们，根本无法接受重回食堂猪食的命运。

那不仅是味觉的倒退，更是生活品质的断崖式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