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整个江城中学，三千多名学生。

此刻，只有一个声音。

远哥。

……

校长办公室。

何建国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个白瓷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不需要望远镜。

操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隔着一栋教学楼，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远哥……”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称呼，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默许陈远的行为，本意是利用他来平息学生的怒火，解决食堂的烂摊子。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陈远是棋子。

可现在看来，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还真不好说。

这个学生，用一顿汉堡，就收买了全校的人心。

从今天起，在这所学校里，他何建国这个校长的威信，恐怕还不如陈远那一声“远哥”好用。

“怪物……”

何建国吐出两个字，将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浇不熄他心里的那团火。

那是对权力失控的恐惧之火。

……

女生宿舍。

苏清清站在窗边，也看到了操场上那堪称“朝圣”的一幕。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心，接受所有人致敬的陈远。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像一支军队。

“一个好用的工具，要抓在自己手里。”

父亲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工具？

苏清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

这哪里是工具。

这分明是一头，即将挣脱所有缰绳的猛兽。

而她，好像就是那个亲手给他递上第一块肉的人。

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江城中学课间的宁静。

那不是路过的声音，是目标明确，由远及近，最后在校门口戛然而止的声音。

所有趴在走廊栏杆上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

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停在了行政楼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

校门口的保安连个屁都不敢放，一路小跑着给他们引路。

整个校园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几分，变得稀薄起来。

“什么情况？怎么有Jc来了？”

“不知道啊，我们学校出事了？”

“操，不会是来抓陈远的吧？昨天搞那么大动静！”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大强和王凯脸色一变，扭头就往高三（2）班的教室冲。

可他们刚跑到门口，就跟悠哉悠哉走出来的陈远撞了个满怀。

陈远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里还拿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神情淡定得像是要去上厕所。

“远哥！Jc来了！是不是冲你来的？”赵大强急得满头是汗。

陈远瞥了他一眼，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楼下。

“看戏，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