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

陈远打断了她，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嘲弄。

“苏清清，你让我怎么冷静？”

“那是我妈！”

“她被人堵在菜市场，菜被掀了，人被指着鼻子威胁！你现在让我冷静？”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地上。

苏清清在那头沉默了。她能感觉到陈远语气里那股即将喷发的怒火。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软了一些，带着恳求。

“陈远，我懂。我真的懂。可是……可是正因为是你妈妈，你才更不能出事啊！你要是进去了，阿姨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王德发现在就是个疯狗，他背后有人撑腰，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你听我一次，行不行？先回家，陪着阿姨，我们从长计议，总有办法的！”

从长计议？

办法？

陈远脑子里浮现出母亲坐在床边，压抑着哭泣的背影。

浮现出餐桌上那个菜篮子里，沾着泥土的青菜和干涸的蛋液。

一股灼热的血气，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他妈这辈子，没求过人，没招惹过谁。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平平安安。

可现在，就因为他，她被人当众羞辱，担惊受怕。

这口气，他要是能咽下去，他就不叫陈远！

“陈远？陈远你还在听吗？”苏清清的声音带着焦急。

“我在听。”

陈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头看着楼道里那扇积满灰尘的小窗户，窗外没有月亮。

“苏清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但是，有些事，没得商量。”

“喂！陈远！你别乱来！你……”

陈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苏清清的号码拉进了临时黑名单。

他知道苏清清是为他好。

但他现在，不需要理智。

他需要的是，让王德发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他站在黑暗里，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远哥！”

是赵大强，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背景音里还有打游戏的声音。

“你在哪？”陈远问。

“在网吧啊，跟凯子开黑呢。远哥你忙完了？要不要过来带我们飞一把？”

“凯子也在？”

“在啊，就坐我旁边。”

“把电话给他。”陈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赵大强似乎在喊“凯子，远哥找你”。

很快，一个相对安静一些的声音传过来。

“远哥，啥事？”是王凯。

陈远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给你十分钟，放下手里的游戏，去你电脑多的那个地方。大强跟你一起。”

王凯愣了一下：“远哥，出啥事了？这么急？”

“出事了。”陈远言简意赅，“我妈被人欺负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游戏厮杀的背景音都消失了。

王凯和赵大强，是陈远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比谁都清楚，刘梅阿姨对陈远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陈远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