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那……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另一个学生有些结巴，他想问的是，是不是他们就能在学校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陈远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陈远说，“只要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把学生们服务好。任何想动我们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掂量什么？”赵大强问。

“掂量掂量，动了我们，会不会引起全校的‘兵变’。”陈远说。

他这话说得，仓库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兵变’的潜在可能性，变得真实。”

陈远目光扫过面前的几张年轻面孔。他看到他们眼里的震惊，也看到震惊过后，升腾起来的一股子热血。

他知道，他们会跟着自己干的。

因为他们都和自己一样，渴望着打破这个学校里，那些不合理的规则。

“都听明白了？”陈远问。

“明白了！”赵大强第一个吼出来。

王凯也重重点头。

其余几个学生虽然没说话，但也都看向陈远，眼里有了那种跟着陈远才有的光彩。

赵大强拿着那份陈远口中的“联名信”，心里揣着一团火。

刚从仓库出来，他感觉自己能把天捅个窟窿。远哥那几句话，什么“兵变”，什么“威慑”，点燃了他身体里所有的柴。

可这团火，在踏进高二（5）班教室时，被一盆冷水浇得只剩青烟。

正是午休，教室里闹哄哄的。他走到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哥们儿面前，把那张写着“关于支持食堂整改、保障学生权益的联名倡议”的纸拍在桌上。

“签个名，哥们儿。”赵大强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

那哥们儿正跟同桌打闹，看到纸上的字，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他看了一眼赵大强，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教室门口，好像那里站着教导主任。

“强哥，这……这是干啥啊？”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远哥让弄的，你签就完了。”赵大强言简意赅。

那哥们儿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就是落不下去。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强哥，我……我妈说让我在学校别惹事。”他把笔放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要不，你找别人？”

赵大强胸口一堵。

他没多说，拿起纸走向下一个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回应他的，是各种躲闪的眼神，含糊的借口，还有人干脆装睡，趴在桌上不动弹。

“我下午有考试，签这个影响心情。”

“我家亲戚就在教务处工作，不太方便。”

“大强，我们都支持远哥，精神上支持！”

一连碰了七八个钉子，赵大强心里的火，凉了。

他想不明白。

这些人，前几天还在为吃不上陈远带的饭哀嚎，还在论坛里骂王德发。怎么现在，让他们签个名，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拿着那张只有一个标题，远去。一种无力感从脚底板升起。

原来，把人聚起来，比打一架难多了。

他有点烦躁，抓了抓后脑勺，转身准备离开。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没脸去见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