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后勤主任，又指了指何建国。

两个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董不再废话，他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联系那个叫陈远的学生，让他马上组织供餐。”

“学校开辟绿色通道，全力配合他。”

“至于合规不合规的问题……”

苏董冷笑一声，那眼神，看得何建国心里发寒。

“出了事，我苏某人，一力承担。”

“你，照做就行。”

行政楼二楼，校长办公室门口。

空气仿佛还是凝固的。

苏董那句“出了事，我苏某人，一力承担”，如同惊雷在何建国耳边轰鸣。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赌上校长尊严的一场仗，被人用更高级别的权力，一巴掌拍死。

“何……何校长……”秘书颤巍巍地走上前，“苏董的意思是……”

何建国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知道苏董的意思。

他要自己，亲手，把他刚刚视为“毒瘤”的学生，再给请回来。

这比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自抽耳光还要难受。

“打。”

何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打给那个……陈远。”

他的秘书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那个刚才记下的，陌生的号码。

楼下，压抑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

“苏董同意了！”

“我听见了！苏董亲口说的！让陈哥回来给我们送饭！”

“卧槽！真的假的！陈哥牛逼！”

消息像病毒一样，从二楼的走廊，飞速传播到一楼大厅，再到楼外黑压压的人群中。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陈哥万岁！”

“呜呜呜，终于有饭吃了！”

“我就说，陈哥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愤怒和饥饿带来的戾气，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对那个尚未露面的人的狂热崇拜。

他们高喊着陈远的名字，那声势，比欢迎任何一个领导视察，都要热烈百倍。

……

校外，一家不起眼的网咖包间里。

烟雾缭绕。

王凯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是无数滚动的代码和江城一中校园论坛的后台数据。

“远哥，论坛服务器快爆了，‘陈远’这个关键词的搜索量，已经超过了‘高考’。”

陈远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电竞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没有看电脑屏幕，只是静静地听着从学校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喧嚣。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桌上的手机，在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陈远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着屈辱，又不得不故作平静的声音。

“是……陈远同学吗？我是校长，何建国。”

王凯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校长？

校长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陈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