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被他撕碎的合同，静静躺在垃圾桶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砰！”

陈远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一声巨响。

李总面前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被他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咖啡溅了一地，也溅上了他昂贵的皮鞋。

他却毫不在意。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那股子商场上练出来的沉稳和气度，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总？”

“市场部，运营部，所有人都给我滚回来开会！现在！立刻！马上！”

李总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一股子不把一切都毁灭就不罢休的疯狂。

“准备好钱！所有的预算，全部给我砸进去！”

“我要江城一中，从明天开始，除了我‘快吃网’，看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那个小子……”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那台保时捷车钥匙，狠狠攥在手里，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

“我要他哭着来求我！”

……

第二天，周二。

江城一中的早晨，和往常一样。

走读生们睡眼惺忪地涌向校门，住校生在操场上跑操。

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们走近校门口。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校门口那片原本属于家长和早餐摊的空地，一夜之间，变了天。

一排排鲜红色的太阳伞，像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毒蘑菇，上面印着“快吃网”三个刺眼的大字。

十几個穿着红色马甲的年轻人，人手一个大喇叭，用打了鸡血一样的声音，循环播放着广告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吃网登陆江城一中！”

“下载就送！首单免费！吃喝玩乐全都有！”

“一块钱！你没听错！一块钱的炸鸡腿！一块钱的可乐！一块钱的烤肠！”

校门口，被他们堵得水泄不通。

每个路过的学生，都会被强行塞上一张印刷精美的传单。

传单的正面，是穿着清凉的女明星，笑靥如花。

背面，则是用最大号字体，加粗标红的优惠信息。

【新用户首单，20元内，免单！】

【疯狂星期二！一元炸鸡，每人限购两份！】

【邀请好友，双双免单三天！】

……

一条条，一款款，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这些被封闭在学校里，对价格极其敏感的学生们的心口上。

“卧槽？真的假的？一元炸鸡？”一个体育生捏着传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扫码！扫码看看！”

旁边，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对准了传单上的二维码。

“叮”的一声，下载开始。

“我靠，下载好了！真的有！新人优惠券已经到账了！”一个男生举着手机，兴奋地大叫。

人群，开始骚动。

“走读的兄弟，帮忙带个炸鸡腿呗？给你跑路费！”

“谁手机有流量？借我下个APP！”

“妈的，还上什么早自习，先抢了再说！”

场面，一度失控。

学校的保安，想上来维持秩序，却被那十几个红马甲的年轻人围住。

“大哥，我们这是正规商业活动，手续齐全。”领头的一个黄毛笑嘻嘻地递上一根烟，“我们老板交代了，今天就在这发福利，谁也别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