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什么？饭是凉的？”

“汤洒了？怎么送的！”

“难吃？你他妈跟我说难吃？一块钱的东西你还想吃米其林？”

他刚挂一个，又一个打了进来。

全是那些刚刚用首单免费券下了单的新用户。

一开始，他还骂骂咧咧地怼回去。

可电话越来越多，投诉的内容也越来越一致。

送得慢，饭是凉的，味道差。

“怎么回事！”黄毛一脚踹在身边的椅子上，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我们的骑手呢？都死了吗！从下单到送达，超过半小时的，扣钱！全部扣钱！”

一个负责调度的手下，哭丧着脸凑过来。

“黄哥，不怪兄弟们啊。我们……我们合作的那些商家，太远了。”

“最近的那家，离学校都有三公里。电动车一个来回，不算等餐的时间，都要二十分钟。这还是午高峰，学生就给半小时吃饭，怎么可能送得过来嘛！”

黄毛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那为什么不找近的！小吃街那些店呢？都是死的吗！”

“找了！都找了啊！”调度快哭了，“我带人跑了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王记包子，刘姐炸串，胖子奶茶……但凡是在学校里有点名气的，一听我们是‘快吃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说，跟那个姓陈的小子签了独家，不能接我们的单！”

“我们说加钱，给他们双倍的补贴！那个卖炒饭的张老板，直接抄着锅铲把我们赶了出来，说我们要是再敢去，就打断我们的腿！”

黄毛的手，松开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李总用钱，砸开了用户的大门。

但陈远，那个他们眼里的毛头小子，却早就在一年前，用一碗一碗的饭，一杯一杯的奶茶，给他们这条路，修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一道用人情和利益，焊死的铁墙。

他们有钱，却找不到一个能给他们做饭的厨子。

……

江城一中的各个班级里，午饭时间的氛围，前所未有的诡异。

一边，是兴高采烈。

“卧槽！这猪脚饭也太顶了吧！远哥牛逼！”

“呜呜呜，我就是随手下了一单，没想到远哥直接给我免单了，还送这么大一份肉！”

“兄弟们，什么都别说了，以后我的胃，就交给远大了！”

高二（3）班的几个体育生，正抬着几个巨大的保温箱，在走廊里穿梭。

他们就是赵大强口中那二十个“最靠谱的兄弟”。

他们不穿骑手服，就穿着自己的校服。

每到一个班级门口，就扯着嗓子喊。

“高二（5）班的李明！你的远大至尊猪脚饭到了！陈哥说，感谢支持！”

“高三（1）班的王雪！你的饭！陈哥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们送的不是饭。

是面子。

是身份。

是“我跟陈哥混”的特殊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