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那家开了十年的老牌打印店，连夜搬空了。

招牌砸在地上的闷响惊动了路过的学生，也惊动了正在对面奶茶店盯梢的黄毛。他盯着那间空荡荡的店面，手里捏着的烟头烧到了指缝，烫得一哆嗦。

“这地儿，谁盘下来了？”黄毛把烟头踩灭，问旁边的跟班。

跟班缩着脖子，往打印店门口那个穿着校服、正指挥搬运工抬红木桌子的身影指了指。

“陈远。”

黄毛眼角抽了抽。那是整条街位置最好的商铺，正对着一中的大门。以往那些搞地推的、卖教辅的，抢破头都租不下来，房东老头儿脾气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可现在，那个老头儿正哈着腰，给陈远递了一把钥匙，脸上皱纹挤成了菊花。

陈远接过钥匙，扔给身后的赵大强，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红梅。

“强子，牌子挂上去。歪一点，我扣你晚饭。”

赵大强嘿嘿一笑，跟几个体育生合力，扯开了蒙在巨大招牌上的红绸。

四个烫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远大科技】

后面还有一行稍微小点的字：

【江城一中校园服务中心】

路过的学生停下了脚步，校门口的保安伸长了脖子，连那些原本打算趁着“快吃网”倒台想来分一杯羹的小摊贩，也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只是开了一家店。

这是陈远在江城一中的门口，给自己盖了一座碉堡。

“远哥，李建国那边的东西还没拉走，堆在仓库后门呢。”王凯抱着笔记本跑出来，鼻尖上全是汗。

陈远看都没看后巷一眼，指着那间亮堂堂的二层小楼。

“一楼做配送中转和客户接待，二楼留一间做财务室，剩下的改造成休息区。王凯，你的服务器搬到最里面那间，空调装最好的。”

李建国交了三百万学费，留下的除了满地鸡毛，还有那套已经瘫痪的供应体系。

“陈远，这租金……一年得不少吧？”唐小雨站在陈远身后，小手攥着算盘样式的钥匙扣，脸色有点发紧。

她刚核算完上一季度的利润，三万块的补贴刚烧完，兜里还没捂热乎。

陈远转头看她，顺手把她掉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语气稀松平常。

“租？我把它买下来了。”

唐小雨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买……买下来了？”

周围几个偷听的摊老板手里的锅铲都掉了。这一带的门面房，哪怕是这种老旧的二层楼，地段摆在这，没个百来万根本拿不动。

“那老头急着去澳洲抱孙子，房产证已经去办更名了。”陈远从兜里摸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唐小雨，“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大本营，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也不用怕谁查封。哪怕学校大门关了，咱们这也能照样营业。”

陈远要的不是流动资金。

他要的是固定资产，是那种能让全校师生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名为“权威”的东西。

王记包子的老板拎着两笼刚出锅的包子跑过来，离得老远就开始喊。

“陈总！恭喜贺喜啊！一点心意，大伙儿尝尝！”

这一声“陈总”，喊得极其顺溜，听不出半点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