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球场上,却显得格外响亮。
苏国林愣住了。
他见过不少年轻人,要么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要么满嘴都是不着边际的宏图伟业。
但陈远不一样。
这个少年眼里,有着一种极其清醒的狠劲。
他不是在做梦,他是在修一堵墙。
“有意思。”苏国林重新拿起球杆,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想做大,我可以不拦着。但你要记住,江城的生意场,不是你们学校那个小池塘。”
“你买下的那个店面,房东老头欠了一屁股债,那房子抵押给了三个债主。你所谓的‘更名’,如果没有我的一句话,你这辈子都拿不到那本证。”
陈远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苏国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七寸。
“那苏董的意思是?”
苏国林挥出一杆,球没进洞,歪到了沙坑里。
他也没生气,拍了拍手。
“三天后,江城商会有个晚宴。我会带清清过去。你如果能以自己的名义拿到一张入场券,我就帮你把那本证办下来。”
“如果拿不到,那个店面,就捐给学校做校史馆吧。”
苏国林转身走向远处的球车,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陈远,别让我觉得,你只是个会带饭的厨子。”
……
回程的路上,陈远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董刚才那个要求,基本就是把陈远的路给堵死了。
江城商会的晚宴,入场门槛是年纳税额过千万。
陈远现在,连个正儿八经的纳税主体都还没搞利索。
“远哥,你回来了!”
校门口,赵大强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奔驰车,赶紧把烟头掐灭迎了上来。
“苏董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要给你投个百八十万的?”
陈远走下车,看着那个还在装修的店铺,看着招牌上那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没投钱,但他给我出了道题。”
陈远走进屋里,看着正在调试服务器的王凯。
“王凯,把咱们后台的所有数据,做成一份PPT。要最能唬人的那种。”
王凯回过头,“给谁看?”
陈远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给那些想在江城一中挣钱,却又找不到门路的聪明人看。”
“苏国林觉得我拿不到入场券。”
“那我就自己造一张出来。”
当晚,江城一中所有学生的家长群里,悄然流传起了一份调研问卷。
标题只有几个字:
《关于江城一中周边消费环境改善的联署建议书》。
陈远要的不是三千个学生。
他要的,是这三千个学生背后,数以千计的中产阶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