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五竹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杀意!
他手中的铁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攻势,逼退了身前的几名金袍使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天坠落的方向,将那份痛苦与不舍,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抱着怀中的范闲,毅然决然地朝着与神庙使者相反的方向,突围而去!
他必须先保住一个!
儋州!
他要将范闲带到儋州!
那里,有小姐留下的后手,有能够庇护范闲长大的人!
“追!绝不能让他逃了!”
金袍神庙使者见状,立刻分出大部分人手,朝着五竹追去。
在他们看来,击杀五竹和五竹怀中的那个婴儿,才是最重要的目标。
至于那个被遗落的婴儿,从那么高处摔下去,肯定是死了。
五竹边打边退,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知道,他必须为范闲杀出一条血路!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伤口,遍布他的全身。
但他依旧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守护着怀中那最后的希望,朝着遥远的儋州,艰难地前行,
而坠落在冰冷地面上的叶天,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
他能感觉到,那些神庙使者已经远去。
他能感觉到,五竹叔,也带着弟弟离开了。
他被放弃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不甘,涌上心头。
“不,我不能死,”
“我还要,报仇,”
“娘亲的仇,我一定要报,”
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以及先天圣体道胎那顽强的生命力,叶天死死地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
夜风凄冷,吹拂着太平别院的废墟。
冲天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袅袅的青烟,以及刺鼻的焦糊味,
弥漫在空气之中,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厮杀与无情的焚烧。
五竹带着范闲,在神庙使者的疯狂追杀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而叶天,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瓦砾堆里,小小的身体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侵袭着他的意识。
先天圣体道胎虽然强悍,但也经不住如此重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万钧之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就这样,结束了吗?”
叶天的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世间的繁华。
他还没有为娘亲报仇,还没有让那些刽子手付出代价!
“不,我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努力地想要运转神象镇狱劲,想要催动火灵珠的力量。
可是,他太虚弱了。
那股刚刚掌握的,能够操控火焰的力量,也因为身体的衰败而难以调动。
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淹没。
就在叶天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轻响,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身着华美宫装,却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太平别院的废墟之前。
是长公主,李云睿。
她此刻发髻有些散乱,华贵的衣衫上也沾染了些许尘土,
而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轻眉,轻眉!”
李云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急切地在眼前的废墟中搜寻着。
她听闻太平别院遇袭,火光冲天,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与担忧,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
尽管她与叶轻眉之间,明争暗斗,关系复杂。
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对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女子,却怀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与崇拜。
叶轻眉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是她渴望成为,却又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她无法想象,如果叶轻眉真的出事了,这个世界,会变得何等灰暗与无趣。
当看到眼前这片被烧成白地的废墟,以及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时,李云睿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不,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