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论一旦产生,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如果范闲是这样,
那自己呢?
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叶天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我,我也是母亲实验的产物吗?”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毛骨悚然”这个词,也无法完全形容他此刻内心的惊骇与冰冷。
如果他的穿越,他的现代记忆,他脑海中那些清晰无比的前世画面,都只是叶轻眉一手设计和安排的实验数据,那他算什么?一个被预设好程序的人偶?一个承载着他人记忆和理想的容器?
他引以为傲的“穿越者”身份,那份独一无二的优越感,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充满了虚幻与嘲讽。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脑中那些关于前世的喜怒哀乐,那些亲情友情,是否也只是被“编写”出来的虚假情感?
这种对自我存在的根本性怀疑,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撕裂!
不!不对!
就在叶天几乎要陷入这种可怕的自我否定漩涡时,他脑海中一个关键的、一直以来被他视为金手指核心的记忆片段,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强行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认知!
“《庆余年》,我脑子里,有关于《庆余年》这部小说的完整记忆!”叶天猛地睁大了眼睛,眼神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清明与笃定。
“如果我的记忆也是母亲通过实验植入的,那她如何能植入一部以她自己为重要角色,并且详尽描述了这个世界未来走向的‘小说’的记忆?”
这个逻辑上的悖论,像是一道斩破迷雾的利剑!
叶轻眉再如何惊才绝艳,再如何超越时代,她终究是这个“庆余年世界”的剧中人。她可以利用从神庙带来的科技在这个世界里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实验,甚至可以尝试“复制”出现代人的记忆和思维模式,并将其赋予自己的孩子。
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将一部以她自身为角色,并且在她“死后”仍在延续,甚至详细描述了她儿子们未来命运的“小说”剧情,植入到另一个儿子的脑海中!
这就好比小说中的人物,不可能跳出书本,去阅读记载着自己命运的那本书一样。
“所以,范闲的现代记忆,大概率是母亲‘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成果,是一种人为的‘记忆灌输’。他可能知道很多现代知识,但他绝对不会知道《庆余年》这部小说的存在,更不会知道自己是小说中的主角,以及后续的所有剧情发展!”
“而我,我的情况完全不同!”叶天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
“我脑海中关于《庆余年》小说的记忆,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剧情信息’。这绝不可能是叶轻眉能够通过实验赋予我的。我的灵魂,我的核心记忆,的的确确是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一个将《庆余年》视为文艺作品的世界!”
“我的穿越,是真正的灵魂穿越,还附带了系统!而母亲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更像是在她有限的认知和技术条件下,尝试去‘创造’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继承者,为这个世界播下一颗变革的种子。”
想通了这一点,叶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那种对自我存在的恐惧感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认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为母亲叶轻眉那堪称逆天的设想与实验能力而震撼,也为她那份想要改变世界的决心而动容。同时,他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独特性。
他不是叶轻眉实验的产物,至少,核心的穿越和《庆余年》的记忆不是。他是一个真正的“外来者”,一个掌握着“剧本”的观察者,如今更是这个世界的深度参与者和,未来的颠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