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如同凝固的琥珀,唯一流动的只有那些从大地上升腾而起的烟尘。
冥河老祖躺在他自己砸出的深坑底部,身体嵌进岩石足足三尺。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上那股源自混沌的威压,如同太古神山一般,压得他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太愿……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冥河嘶吼着,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不甘与狠厉,“老祖我不死不灭,血海不枯我不死!今日你若杀不了我,来日血海滔天,我定要淹没你整个须弥山!”
远处,鲲鹏缩在角落里,巨大的妖师真身已经被迫收回,化作人形瑟瑟发抖。他不敢跑,因为接引和准提已经像两个门神一样,手里抄着那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法宝,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更别提后面还跟着一群从须弥山带来的“拆迁队”,也就是流光道人以及那群被收服的下属,一个个虽然修为平平但那种盯着肥羊的眼神,让鲲鹏头皮发麻。
“赶尽杀绝?冥河道友你说什么呢。”
太愿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冥河。
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杀气,真诚地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咱们是文明人,不搞那些打打杀杀。刚才那一巴掌,纯粹是因为我手滑。”
“不过……”太愿话锋一转,指了指周围,“你看,你们在人家红云老哥的家门口闹得这么大,花花草草踩坏了不知多少,这地皮也打裂了,这阵法也磨损了……这精神损失费和草坪修复费,总得算一算吧?”
冥河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精神损失费?我们是被你打的!损失的是我们!”
“哦?看来道友还是不太清醒啊。”
太愿叹了口气,手腕一翻,一根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鞭子出现在手中。
那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从女娲那里暂时借来“把玩”的——【造人鞭】。
这东西日后可是要镇压人族气运的,连圣人都得敬三分,专打神魂,无视肉身防御。
“啪!”
太愿没有再废话,抬手就是一鞭子抽了下去。鞭影如电,直接穿透了那一层厚厚的土石,抽在了冥河的天灵盖上。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断筋折。
但下一刻。
“啊啊啊啊——!!!”
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声,几乎震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冥河老祖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活虾,猛地弓起了身子,眼珠翻白,浑身剧烈抽搐。
那种疼痛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撕裂他的真灵,将他的灵魂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
血海不枯我不死?
在专打魂魄的造人鞭面前,这就是个笑话。
“这一鞭,是教你做人要礼貌。”太愿收回鞭子,轻轻吹了吹,笑容依旧温和,“怎么样,冥河道友,现在脑子清醒点了吗?”
冥河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血袍。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让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看那个男人一眼。
“你……你想要什么?”冥河声音颤抖。
“痛快!”
太愿打了个响指,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扶人,而是指着冥河屁股底下那朵哪怕是挨了一嘴巴子也没有收回去的莲台。
“冥河道友,我看这朵花太红了,煞气太重。你天天坐着,容易肝火旺。不如拿给我,我带回去用功德水给你洗洗,净化净化。这也是为了你好。”
十二品业火红莲!
冥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守护命根子般的决绝。
这可是洪荒极品先天灵宝,不仅防御无双,更能释放红莲业火焚烧因果罪业,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行!此乃我伴生至宝!你……你这是强盗行径!”冥河怒吼,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啧。”
太愿又举起了手中的造人鞭,作势欲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淡漠。
“冥河,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是在跟你商量吗?我是在通知你。”
“要莲花,还是要命?虽然血海可以复活你,但如果我就坐在这,用这鞭子天天抽你的元神,把你抽得神智不清,你觉得那所谓的复活还有意义吗?”
杀人诛心。
冥河看着那根翠绿的鞭子,元神深处刚才那种被撕裂的痛苦记忆犹新。
他真的怕了。
他不敢赌。
莲花没了可以再找其他的,要是真被抽成了傻子,那就是万劫不复。
“拿去!”
冥河闭上眼,双手颤抖着结印,主动切断了与业火红莲的心神联系。
噗。
一口心血喷出,但他还是咬着牙,将那朵缩小后的血红色莲台推了出去。
太愿接过红莲,那上面温热的触感让他心情大好。十二品业火红莲,加上家里的功德金莲,只要再凑齐黑莲,这三十六品混沌青莲的底子可就越来越厚实了。
“谢冥河道友慷慨解囊!”
太愿笑眯眯地收起莲台,顺手往冥河嘴里塞了一颗疗伤丹药(其实是过期灵果做的),“别哭丧着脸,这是投资,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冥河一口吞下那颗带着馊味的药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