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逍遥殿。

太愿靠在那把紫檀逍遥椅上，双眼半阖，手边搁着一壶刚沏好的灵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他一口没动。

脑子里在转。

鸿钧传召这件事，表面上看是兴师问罪，实际上经不起推敲。

六道轮回补全了天地生死循环的缺口，天道降下功德就是盖章认证。鸿钧身为天道代言人，否定轮回等于否定天道，自己打自己的脸，他干不出这种事。

那传召的目的是什么？

太愿把自己代入鸿钧的视角。

一个棋手，精心布置了一盘棋，每颗棋子的走向都在掌控之中。忽然冒出一颗不在棋盘上的子，连续走了几步大棋，把原定的棋路搅得面目全非。

女娲成圣，他的紫气分配计划落空。

红云被救，他借刀杀人的布局作废。

六道轮回建成，天地格局被彻底改写。

换谁都坐不住。

鸿钧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搞清楚这颗棋子的底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的极限在哪里？你能不能为我所用？

摸底。

太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喉，灵气在经脉中游走，他的思路越发清晰。

摸底之后呢？

两种可能。

第一种，太愿的目标跟鸿钧不冲突，那就收编。给好处，拉上船，把不可控变数变成可控棋子。

收编的筹码？最大的可能就是鸿蒙紫气。女娲已经成圣，原本给她的那份紫气没了主人，这东西放在鸿钧手里就是一张空白支票，给谁都是天大的恩惠。

第二种，太愿的目标跟鸿钧冲突，那就打压。

太愿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这趟紫霄宫之行，核心只有一件事——让鸿钧相信，自己不是威胁。

不是装孙子，是让鸿钧觉得“这个人有用，而且不会失控”。

有用的棋子，棋手舍不得丢。

“大兄，通天道友来了。”

接引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太愿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起身，殿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通天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怀里抱着诛仙四剑，往桌上哐当一拍。

“老哥，我给你带了份大礼。”

太愿看了眼桌上被震翻的茶壶，没说什么，起身重新沏了一壶，给通天倒了一杯。

“什么礼？”

通天一屁股坐下，灌了一大口灵茶，抹了把嘴，从袖中摸出三枚玉简拍在桌面上。

“情报。三条，条条值钱。”

太愿拿起第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第一条，鸿钧手里确实多了一份无主鸿蒙紫气，就是原本给女娲那份。这东西现在成了香饽饽，元始、帝俊、太一，包括几个大罗金仙巅峰的散修，全盯着呢。”

太愿点头，跟他推演的一致。

第二枚玉简。

“第二条，元始那个小心眼的东西，鸿钧传召的消息一出来，他第一时间就跑去紫霄宫‘提前汇报’。我在昆仑山的眼线说他在紫霄宫待了整整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估计在鸿钧面前没少编排你。”

太愿放下玉简，端起茶杯。

“元始去告状？好事。”

通天一愣。

“他越是在鸿钧面前说我坏话，鸿钧越觉得这人格局小。”太愿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鸿钧是棋手，不是裁判。棋手要的是能用的棋子，不是跑到他面前哭鼻子告状的废物。元始这一趟，等于主动在鸿钧心里降了一档。”

通天愣了两息，随即一拍大腿。

“老哥，你这脑子，我是真服气。”

太愿摆摆手，拿起第三枚玉简。

“第三条最要紧。”通天收起笑容，正色道，“帝俊在暗中联络散修，至少接触了三个大罗金仙巅峰的独行客，看架势是在组建某种联盟。目标不明，但时间点太巧，八成冲着你来的。”

太愿把三枚玉简整齐地码在桌上，沉吟片刻。